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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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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錦朝也想過陳玄青的行為,她覺得陳玄青不過是不甘心而已。本來巴著你的東西突然不要你了,心裡肯定會不舒服。需要有個人來開導他。 久久沒有聽到陳彥允回話,顧錦朝抬起頭:「三爺,您不想聽嗎?」 沉默片刻,陳彥允才把她的頭髮整理到一邊:「我聽著呢。我都知道了,我來處理這事就好,你不用管了。」 說著他就起身穿衣了,顧錦朝忙拉住他:「這麼晚,您要去哪兒?」 他無奈地笑笑,系直裰的系帶。 「你總不會覺得,我帶這麼多人回來是要玩的?這幾天我本來就忙,昨夜沒回來也是在做事。今晚本來是要和幕僚商議事情的,想忙完再和你說……結果你非拉著我不放。」 想到剛才的事,顧錦朝有些羞惱。哦了一聲把手縮回去。剛才纏著他不放,她還真是豁出去了。 ……她哪裡知道,陳彥允是有事情要做。還以為他就是不肯見她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蕭遊 江嚴等人候在書房外面,端了個炭盆來向火。 不一會兒雪紛紛揚揚的下起來了,幾個人把炭盆抬上了廡廊,小聲的說話。 馮雋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顧錦朝,覺得很驚奇:「那便是咱們三夫人?」 陳三爺這幾年信佛養生,不怎麼近女色。能接近他的女子必然就是三夫人了。不過陳三爺對誰都是一副溫和有禮的樣子,怎麼對夫人反倒冷著臉…… 江嚴點頭應了,另一個戴檀色綸巾的年輕人說:「馮先生前不久去了貴州,想必是沒見過三夫人……說起來三爺派您去貴州走訪,調查蕭遊的住處。您問到當時蕭遊的藏身處了嗎?這東西老奸巨猾的,藏身處裡好東西肯定不少。」 馮雋在火盆上搓著手暖和,笑說:「你都知道他是老奸巨猾的,哪裡那麼容易找到!我找了當地苗寨裡頭的老人隨我入山去尋,從苗嶺一直找到川黔要隘婁山關,就只捉了幾隻稀罕的紅腹錦雞。後來是帶著一隊行兵進武陵山才找到他的住處。那裡連個窩棚都沒有,這老東西就住在山洞裡。」 書硯從大廚房裡捧了一些芋頭過來,給幾位烤著吃驅寒。 江嚴把芋頭埋進炭盆裡,邊說:「蕭游這種人,言行謹慎的,既然是準備出來反長興候的,山洞裡肯定什麼都沒有。你們敗興而歸吧?」 馮雋搖了搖頭:「裡面確實乾乾淨淨的,就留下些孩子的玩意兒。不過他走得匆忙,很多東西來不及銷毀,便就地埋在一棵松樹底下了。要不是苗寨老人帶著條狗去聞,我們還找不到……你們這邊呢?」 「趙寅池要致仕了,大事。昨晚陳三爺和張大人談了一夜,究竟該推舉誰最好。」江嚴繼續道,「兵部尚書雖是文職,但沒有行兵佈陣的經歷,一般的進士可不能任。張大人手下倒是有幾個可用之才,只是行兵經驗不足,不堪大任。」 火盆裡的芋頭就烤好了。眾人拿了烤好的芋頭剝開吃。正吃著芋頭,陳三爺穿好直裰,從書房裡出來。 江嚴和馮雋才放下手頭的東西,跟著他進了次間。 陳三爺坐下喝了口熱茶,先讓馮雋上來回話:「你們在武陵山發現的,都有些什麼?」 馮雋恭敬地拱手:「……詩詞書畫、時下的制藝文章,還有一些和別人相通的書信。睿親王和老長興候的書信少,和張大人、長興候世子的書信比較多。」他讓人抬了箱子上來。 「屬下選了些重要的出來,不過他留下的書信都已經是處理過的。您懷疑睿親王宮變有異樣,書信裡看不出來。大多是他和長興候世子討論兵器或者是機弩,和張大人的書信就比較奇怪些,談的是詩詞和畫……」馮雋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您的詩詞和畫。他那些沒毀的也是您早年的文章」 陳彥允面色一凝。「拿過來我看。」 蕭遊才不會閑著沒事讀他的文章。就算他和張居廉討論詩詞制藝,也不應該討論到他的頭上。 當年蕭游勾結睿親王暗害長興候,算是他們這邊的暗棋。策劃長興候謀反一事,張居廉費了很大力氣,而他當時剛任戶部尚書,還顧不上這邊,只是偶爾幫著出謀劃策。結果這次宮變不僅敗得莫名其妙,蕭遊死的也莫名其妙。葉限是怎麼發現蕭遊叛變的?就算他再怎麼聰明,也不過是個少年。 陳三爺一直想找到其中的關鍵。 睿親王死的時候,張居廉大驚。連夜找了他去商量,那時候王玄範也還在。他們先認為可能是蕭遊有問題,蕭游當葉限的師父那麼多年,難道真的沒有惻隱之心?如果他臨頭反悔,很有可能和葉限說清楚。 但是蕭遊最後死了,這就說不過去了。如果蕭游最後說清楚了,葉限應該不會殺他才是。只不過沒人看到過他的屍首,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死。 如果蕭遊沒有問題,那麼只有一個可能。葉限背後還有個很厲害的人,幫他出謀劃策。那這個人必定絕頂聰明,對朝堂的事了如指掌,運籌帷幄。對他們也是危害極大。這個人究竟是誰呢? 陳三爺因此派了馮雋去找蕭遊的舊居,想看看究竟是什麼原因。 他仔細把蕭遊和其他人的信都看了。 蕭遊和老長興候、葉限的信都是說些瑣碎的事,和睿親王的信很少,多半是交接兵器,或者部署兵力的判斷。和張居廉的信是分析他的詩詞,也說過行兵打仗的事。 陳三爺看完了信,往後靠在椅背上,臉色平靜。 書房裡沉靜得很,陳三爺說話的時候,他們自然只有聽著的份。 蕭遊雖然是個人物,但畢竟傳奇已經時過境遷了,誰知道他還這麼厲害過? 兩人面面相看,不知道陳三爺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張居廉讓他看我的詩詞字畫,你們猜是看什麼的?」陳三爺問道。 總不會是看他寫得好不好…… 馮雋似乎有些領會過來,心中一緊。 陳三爺反倒是笑了:「我雖防備他,卻也不至於猜疑……難怪要用王玄範來牽制我。」蕭游寫給張居廉的信裡提了,陳彥允意為『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張居廉想讓蕭遊看他的野心和氣魄,而蕭遊覺得他是個很具有威脅的人。張居廉哪裡是忌憚他,這是早就開始猜忌他了啊。 沒查到長興候宮變後面的那個人,反倒是弄出這麼堆東西。 書房中一時沉寂,江嚴過了會兒才問:「那您如何打算?」 陳三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廊下的燈籠,沉默了片刻。 他不喜歡有威脅懸在頭頂。只是張居廉畢竟是他老師,原來幫過他許多。況且張居廉只是猜忌他,還沒有真的做什麼。他如今為官之道,還是張居廉教導他的…… 「把這些東西先毀了,別讓張居廉知道我查過。」陳三爺輕聲說。 ……一直到深夜,談話才結束。 陳三爺回到書房裡,顧錦朝早就睡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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