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良陳美錦 | 上頁 下頁
二三五


  顧錦朝覺得這事情實在太莫名其妙,和陳三爺共處一室也更不自在了。青蒲卻從火爐邊站到她身邊來,並沒有說話,卻有點戒備地看著陳三爺。她原先還覺得這陳大人是個好人,他不會是想輕薄自家小姐吧?這樣共處一室還碰到了手,要是傳出去了……小姐的名聲可就完了!

  陳彥允嘴唇緊抿,卻覺得佛經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了。他抬頭一看,發現她們主僕兩個都有些戒備地看著他,顧錦朝的丫頭更是不放鬆。顧錦朝過了片刻才決定下來,小聲地說:「陳大人,我看外面雪似乎沒有剛才大了,不如大人賜了傘,我們就此回去了。」

  陳彥允覺得自己控制能力一向好,今天失態實屬意外,他只是見顧錦朝的手小小的,突然就伸手握了。心裡也責怪自己。但是看到顧錦朝避之不及,他突然點生氣了,看著她淡淡地說:「怕什麼?」

  他也不是什麼品行不好的人,當年顧錦朝落水,他要是想趁人之危,大可就此順水推舟。但當時顧錦朝才十三歲,他完全沒有動過這樣的念頭。為了不敗壞她的名節,連夜就回了宛平。

  顧錦朝起身行禮:「大人誤會了。小女倒不是怕,只是天色也晚了……」

  她自己也覺得有些不自在了,這些事情的發展實在超過了她的預計。陳三爺這樣幫她,她不知道拿什麼還,更不想因自己拖累了他。

  陳彥允道:「……我心裡都明白,你不用怕。」頓了頓,又加了句,「你怕了也沒用。」

  他站起來走到顧錦朝面前,瞧著她笑:「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幫你嗎,好好想想。你這麼聰明,肯定想得明白的。我怎麼會平白無故對一個人這麼好呢。」

  顧錦朝只覺得額頭直跳動,她低聲道:「大人……天色不早了。」

  雪終於小了,等錦朝回到顧家女眷的住處時,她還有些心緒不寧。眾人卻圍上來噓寒問暖,馮氏更是責備了顧憐幾句:「讓你帶你大堂姐去,你倒好……看你大堂姐這身上濕的!」讓錦朝和她一起坐在大炕上暖著,錦朝只能當接引殿裡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笑著和馮氏說話。

  馮氏也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第二天雪過天晴,馮氏才讓小廝套了馬,他們一行人準備回去。

  路上卻遇到了一頂軟轎,重兵把守,氣派非凡。馮氏招了許嬤嬤去打聽,許嬤嬤一會兒就回來了,語氣壓得很低:「……轎子用的是犀花紋杭綢面簾子,隨行的是神機營親兵,那後面跟著的小廝跟我說,是宛平陳家的三老爺的轎子……」

  馮氏頓時驚訝了:「陳閣老?」她頓時有些拿不穩了,陳三爺可是顧德昭的頂頭頂頭上司,要是能和他搭上話,那顧德昭晉升戶部侍郎肯定更有可能。但是非親非故的,人家又怎麼會理她呢……

  馮氏不由得怨怪天氣了,要不是這雪下得太大,昨天就能見著陳閣老了,指不定就能說幾句話呢!

  那顧瀾的外祖母宋夫人早說過能和陳閣老搭上話,但馮氏看他們家老爺也不見得和陳閣老親密,幫著遞話是根本不可能的……馮氏不想錯過這麼個機會,想了很久才跟許嬤嬤說:「……咱們有好幾個糖食果脯的攢盒,你拿去送給陳閣老……人家要是不接,你就立刻回來。」

  顧錦朝在旁看著不說話,馮氏這舉動其實有點不妥當。

  過了會兒許嬤嬤回來了,顯得十分高興:「太夫人,閣老聽說我是顧家的僕婦,就把東西接下了!」

  馮氏賞了許嬤嬤一對八分的銀裸子,和顧錦朝說:「閣老倒也平易近人,可惜不能說上幾句話。咱們表示了好意總是沒錯的……你父親擢升的事指不定有希望!」

  顧錦朝笑道:「……還是祖母妥當。」

  陳三爺會隨便接人家遞來的東西?她覺得不太可能,她怕陳三爺覺得是她送的……應該不會吧!

  結果回去沒過幾天,她收到了一幅畫卷,畫的是墨竹圖,筆鋒有力,十分瀟灑閒逸。還在上方題了四個字,工整嫺熟的館閣體『以德報怨』。

  顧錦朝看了不由得失笑,三爺真以為那盒糖食是自己送的,他不喜歡糖食。

  她讓青蒲把這幅畫收進私庫裡放好,不能拿來掛在外面。

  ▼第一百七十二章 滿月

  轉眼就過了年,元宵節的時候吃過元宵,國子監要開學了。

  顧錦榮帶了個新選的書童子墨,收拾了箱籠去國子監。錦朝帶了兩盒他愛吃的糕點,特地去送他。

  他的書房裡,顧德昭正在叮囑他:「國子監不必族學,規矩甚嚴。衣冠、步履、飲食必嚴飾中節,堂宇宿舍、飲饌澡浴皆有規矩。初犯可饒,再犯、三犯就要問責,四犯就要發遣安置。你是蔭監,這些方面更要尤為注意,不要丟了顧家的臉……再讀一月就要去鄉試了,你年紀尚小,不能中也是正常的,父親當年也考了兩次才中。」

  顧德昭也是讀過國子監的,凡事都要叮囑顧錦榮幾句,怕他行差踏錯。

  顧錦榮背手細聽,凝神靜氣。倒是顯得更成熟許多,眉宇之間都硬朗了,也長得更像父親了。

  錦朝看著心裡舒了口氣。把點心留在廳堂裡悄悄回了妍繡堂。

  前世由宋姨娘教養,顧錦榮始終沒個樣子。她還記得前世她成親後半年,顧錦榮和自己幾個好友在街上走馬,撞了人家的湯餅攤子,人家揪著他的衣領不撒手,要他賠五百兩銀子。顧錦榮爭辯不過,和同窗的蔣大人公子借了五百兩賠了人家。回來就問宋姨娘拿錢去還了。

  父親知道了大怒,把他叫過去問話:「一個湯餅攤子值五百兩,你當顧家的銀子是白撿的?」

  她那時候回家省親,在旁喝茶。聽到顧錦榮嘟嚷著說:「不給錢人家不讓走,街上那麼多人看著,我實在丟不起那個人。」又滿不在乎地說,「不就是五百兩嗎,您要是不願意出,隨便從我房裡拿了東西去抵就是!」

  父親更是氣:「你房裡些東西,哪樣是你自己掙出來的?拿來拿去不還是顧家的東西!」

  他又叫宋姨娘過來,說她:「他說給你就給了,你就是這麼操持家事的?」

  宋姨娘連忙跪下,委委屈屈地哭道:「這事都怪我……」

  顧錦榮冷哼一聲:「怪母親做什麼,這些事就是我做的,我讓母親拿的銀子,您要是想打我就打!男子漢大丈夫,我敢作敢當!」

  父親氣得發抖:「你倒是仁義了……」他大聲叫李管事,讓他拿藤條過來,宋姨娘和顧瀾忙護著顧錦榮不要父親打,一邊哭一邊求饒。顧瀾還說:「要是榮哥兒不想賠銀子,那只要搬出顧家的名號即可,他也是要保全顧家的名聲,不想惹是生非啊父親!」

  父親拿著藤條想打都下不去手。

  她在旁邊看著顧錦榮挨打,話都沒有說一句。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