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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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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吳氏和劉敏說了會兒話,眼看著就晌午了。這是要給劉敏接風洗塵的,自然要辦幾桌的酒席。女眷避到東次間去用膳,錦朝卻因正在服孝,不能參加筵席。 紀吳氏早吩咐了,讓人幫她做了一些素齋。大家陸續的來了,錦朝就避開眾人,準備回棲東泮去。 錦朝帶著青蒲出了花廳,走在青石小徑上。突然想起她小的時候到西跨院玩耍,常沿著這條小徑往竹林的方向走,穿過一小片竹林就有個小湖泊,種滿了荷花,從亭榭上俯身就可以摘到蓮蓬。 ……這個時候恐怕已經摘不到蓮蓬了,也不知道那片小湖泊還在不在。 青蒲也說:「……奴婢記得周圍有一株桂花樹,您常在這兒收了桂花,說要回去做桂花糕和桂花蜜給奴婢嘗嘗,但是從來沒動手做過。」她指了指前面,「在那片女貞後面……」 錦朝也不急著回棲東泮去,便笑笑說:「那我們去摘一些桂花,回去做了桂花蜜吃。」 早秋的桂花已經陸續開了。 夫人死後,大小姐難得放鬆過。青蒲點頭笑笑:「奴婢可想了許多年了!」 做桂花蜜卻也不難,摘半開的桂花洗淨晾乾,放在琉璃瓶中,一層桂花一層糖霜的鋪上醃制。或者用蜂蜜,味道也是極好的。吃湯圓或者是糕點的時候淋上一勺,味道又香又甜。 主僕二人走到桂花樹下,攤開了錦帕摘桂花,大半個時辰才摘了一小捧。錦朝無奈地笑道:「……嘗個鮮就夠了。」她脖子都仰酸了。 青蒲就說:「您這是身體底子差了些,許是最近太操勞的原因……」陪著她一塊兒回棲東泮去。 那邊陳玄青被劉敏灌了許多酒,清秀的臉都浮起紅暈了。他心裡暗自叫苦,果然如紀昀所說,這人酒量奇大,他用的是一盞青白釉冰裂紋小杯,劉敏用的是紅琉璃的小盅,他卻也喝不過他。 紀家大爺見了難免要為他解圍:「……我看陳七公子好像有些不勝酒力了,不如去外走走醒酒!」讓自己身邊的小廝高常陪他去,陳玄青拱手謝過,跟在小廝後面出了花廳。 安松淮見了就有些坐不住,女眷沒和他們一起進膳,他幾次伸長了脖子想往東次間看,也看不見人。心裡貓爪一樣難受,眼看著陳玄青出去了,他也攛掇紀昀:「你也帶我去轉轉,你要是在這裡待下去,保管你大舅子把你灌個底朝天! ▼第一百零六章 誤會 高常滿臉堆笑地和陳玄青說:「……往這兒去有個湖,您去那裡吹風醒醒酒!」帶著他走上了石徑。 紀家在通州也是數一數二的富貴,西跨院的修葺更是精緻,半月形的湖泊,垂柳鳧水,蜿蜒的亭榭兩旁長了許多荷花,雖說天氣已經漸冷,卻還有幾個瘦骨嶙峋的蓮蓬孤立湖中,倒是別有一番風韻。 陳玄青立定在亭榭上,眺看著遠處一株槐樹。似乎是從東跨院伸出來的,已經過了處暑,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他能看到黝黑的枝椏。父親常和他說,做學問不算什麼難事,難的是經歷世事。勸他不以自己的學問自傲,要懂得收斂。 他原先也是不懂的,這些東西對他而言唾手可得,也沒有什麼值得倨傲的。倒是現在,他漸漸的就明白父親的意思了。 正如這些枯瘦的蓮蓬,有種悠遠的意境,並非盛荷滿塘時所能比擬的。 錦朝與青蒲也正沿著湖榭往東跨院去,錦朝正和青蒲說著該如何製作桂花糕,「……用魚膠粉和糖霜燒熱拌勻了,加桂花、枸杞,若是你喜歡,還可以加山楂……」她說到一半,青蒲正聽得津津有味,錦朝卻看到湖榭上站著一個人,湖面煙波浩渺的,那人穿著青色細布直裰,背影清瘦高挑,烏髮用檀木簪子綰了,卻顯得有幾分仙風道骨,仿佛要隨風而去了。 錦朝立刻就認出這是陳玄青,她原先喜歡他的時候,還覺得少年的時候太瘦弱,看著讓人憐惜,還送過一大盒補品給他,這自然又是個愚笨的舉動。不過對於一個耽於愛情的女子來說,她又怎麼知道愚笨不愚笨呢。 湖榭只有一條路,她要是往前走難免要和陳玄青碰上。她要是往後走,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她胸懷坦蕩,何必在意這些呢。錦朝打定了主意,就徑直往前走去。 青蒲看著陳玄青,心裡有幾分緊張,大小姐原來那樣喜歡陳玄青,她覺得很不妥。也不知道大小姐現在還有沒有這樣的心思……眼看著大小姐腳步頓也不頓的向前走,青蒲也有些急了,低語道:「小姐……咱們還是往回走吧,這樣碰上陳七公子也不好……」 錦朝一看青蒲,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她抿唇一笑:「不過是借道而已,沒什麼的。」 站在陳玄青旁的高常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正走過來的顧錦朝,忙躬身行禮:「表小姐也在!」 陳玄青聽到腳步聲已經回頭了,卻見著是顧錦朝,眉心又蹙起了。 不怪他多想,顧錦朝原先喜歡他的時候,什麼事沒做過!她還曾經從花會上跟著他到過國子監,幸好沒有別的人看到,不然他壞了顧錦朝的名聲,豈不是要娶她……難不成她這也是跟著她出來的?不然本該在東次間吃飯的,怎麼會無端跑到這裡來…… 想到這裡,陳玄青心裡就一陣寒。讓他娶顧錦朝……還不如一劍砍了他! 他輕聲道:「你先後去幾步,我與表小姐說幾句話。」是對高常說的。 他一定要把話說清楚,斷了顧錦朝的心思,她這樣的喜歡自己……他可是萬萬承受不住的! 高常愣了愣,這陳七公子是什麼意思。不過這裡還有青蒲在,兩人也不算是獨處。便聽了陳玄青的話退到遠處去看著。 錦朝抬頭看著他:「陳七公子有什麼話想說?」 陳玄青歎了口氣,淡淡地道:「顧家小姐,男女之妨重於山,你以後切莫這樣了。也不要和我寫信、送東西。我自幼就定下親事了,是不可能喜歡你的。」他說得十分委婉顧及錦朝的面子。 他幼承庭訓,也知道君子謙謙。顧錦朝卻實在把他逼得沒辦法了,不然他也不會對一個女子失禮。 寫信?顧錦朝都不記得這事了。陳玄青這麼一說她才有點印象,細細一想不由得苦笑。 以前每月她都會托人悄悄給陳玄青遞信,多半是些閨閣瑣事,那時候她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表達傾慕都是十分隱晦的。 錦朝也笑道:「陳七公子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以後切莫怎樣?」要說什麼寫信送禮的,她肯定早就沒做了。也不知這陳七公子聯想到什麼,要這麼說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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