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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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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十六不知為何大小姐突然慎重起來,便解釋道:「當時卑職不過是想,既然外面門鎖了,自然就進不去了……也就沒有再……」 錦朝歎了口氣道:「這才叫掩人耳目!這院子便沒有後門?」 薛十六想了一想便面色大變,連忙向錦朝跪下:「卑職差點壞了小姐的大事,還請大小姐責罰!」 錦朝忙扶他起來:「說這些也沒用,你還是趕緊去看看人是不是在裡面。」想到繡渠如果在裡面,薛十六因男女之妨帶她回來不便,又叫青蒲跟著薛十六往偏院去。 薛十六不敢再怠慢,帶著青蒲往那個偏院去。 錦朝想了想,又讓白芸趕緊去小廚房燒熱水,自己則到房內拿了止血的傷藥和棉布出來。 兩刻鐘的功夫,薛十六就和青蒲回來了。錦朝站在廡廊下面,夜色朦朧裡看到青蒲的懷裡用披風搭著一個人樣的東西,就知道他們果然把繡渠帶回來了,估計還傷得不輕!雨竹這小丫頭像兔子一樣蹦出去,想要看看繡渠到底怎麼樣了,多虧佟媽媽先拉住她:「你現在可別上去,人命關天的時候!」 青蒲走在薛十六前面,幾乎是用跑的到了廡廊。進了西次間之後,錦朝忙讓她把丫頭放到大炕上,青蒲邊說邊解開披風:「我們從後門溜進去,這丫頭在碧濤閣的耳房裡,渾身被打得傷痕累累,幸虧沒有傷及內臟。但是她身子弱,又失了太多血,早暈過去了……」 解開披風,錦朝才看到繡渠身上的三等丫頭服制已經破破爛爛,果然如青蒲所說,鞭痕刀傷一道疊一道,血污遍體。臉色蒼白,氣若遊絲,仿佛立刻就要斷氣的樣子。 除了青蒲和采芙鎮定些,幾個丫頭看著嚇得手都抖了。 錦朝定了定神,沉聲道:「采芙,你先用溫水擦拭她身上的血,青蒲立刻給她上藥止血,再用棉布包紮。傷口若是太深就先不要止血,不要包紮……佟媽媽,你連夜去請柳大夫過來。」 佟媽媽應諾,又道:「大小姐,大半夜出府去,宋姨娘那邊必然會知道,用不用隱瞞她們?」 錦朝冷笑:「不用!她知道也不會做什麼。」 佟媽媽連忙領命去了,錦朝見繡渠似乎冷得發顫,又讓雨竹去庫房裡尋了爐子出來點上。如今已是入夏了,爐子早就收起來了。見青蒲忙不過來,她又親自去給繡渠上藥。 忙了一通之後,繡渠身上清理乾淨包好,白芸又端了一碗梨糖水來喂她,她雖然半昏迷著,卻也努力把嘴中的梨糖水吞下肚去。雨竹把爐子挪到她旁邊,又抱了一床薄薄的錦被搭在她身上。一會兒的功夫,繡渠的氣息終於清晰平穩下來。 薛十六還等在門外。 ▼第五十九章 清醒 錦朝見到繡渠氣息平穩後,才走到門外。薛十六見她出來,立刻跪在廡廊下面,無不自責地道:「大小姐,這是卑職失職,她為您和夫人立了大功,卑職卻害她這麼慘,要是卑職能早些去,她說不定不用受這個罪……」 錦朝忙扶他起來,這習武之人要是倔強起來,那也是十分倔強的。她勸他道:「這如何怪得了你,宋姨娘本就是存心要她死,你早些去她也不會更好些。再說要不是你,這丫頭或許活都活不下來了。」 薛十六連忙搖頭稱不。他五官端正,看上去十分正氣,此時看著錦朝的目光已有了些恭敬:「她能活下來,還多虧了大小姐。」他想起自己在門外聽到的,大小姐有條不紊地吩咐那些丫頭婆子幫受傷的丫頭清洗、包紮、喂糖水,一般的閨閣小姐見到如此慘狀肯定嚇得魂都沒了,哪能像她一般冷靜。 大小姐如此用心,也不過是對一個下人而已。說真的,這個丫頭要真是死在偏院了,于顧錦朝而已利害關係也不大。她想救這丫頭,不過是出於一份情誼。 薛十六倒是對顧錦朝多了幾分敬佩。 錦朝說:「我也不敢居功,先不說這個。我想請問一下你,你在那裡可看到別的物件?」 薛十六難免疑惑:「這……碧濤閣的耳房裡都是些發霉的家什,不知道大小姐想找什麼?」 若是那裡真有什麼,青蒲也必定會發現。錦朝歎了口氣道:「要把這事算在宋姨娘頭上,她必定不會認的,如果碧濤閣裡有什麼她們留下的物件,倒還能說一兩句。」她想想又覺得自己多思了,即便真能證明是宋姨娘所做的,那又能怎麼樣,繡渠不過是一個下人,宋姨娘最多在下人間傳出個為人刻薄的說法。 這正如留香瘋了之後被她趕出府去,大家最多在背後議論,卻不會真的來指責她。 薛十六遲疑問道:「……不然卑職再去碧濤閣查看一番?」 錦朝搖頭道:「這倒是不必了,您今夜忙這麼晚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 現在已經是子時三刻了。 薛十六自覺愧對錦朝,抱了拳不再說什麼就退下了。 第二日卯時過兩刻,宋姨娘便起床了。巧薇打開槅扇,窗外的天還透著深藍,聽得見隱約的蟲鳴。她替宋妙華梳頭,又拿了一對白玉如意耳墜、一對青寶石耳墜,讓宋姨娘看看該戴哪個。 宋姨娘想起自己前日去鞠柳閣給顧德昭請安,站在旁邊的羅姨娘就戴了一對白玉如意的耳墜,她年輕,肌膚嬌嫩白皙得勝雪,一對白玉耳墜更襯得她溫婉柔和。是男的都會喜歡如花似玉的美嬌人…… 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她將要三十了。雖然看上去美貌依舊,但畢竟不年輕了。要是不想個法子把顧德昭留在她這兒,時間一長,她就更沒有子嗣上的希望了。 宋姨娘拿了青寶石的耳墜。 門外有個梳著小攥、穿青布麻衣的婆子走進來,話沒開始說,先撲通一聲跪在屏風旁邊。聲音顯得十分惴惴不安:「姨娘,繡渠不見了……」 宋姨娘側過頭瞧了一眼這個膀大腰圓的婆子,青寶石的耳垂清幽的光映照著她的側臉,格外冰冷。 她慢慢問道:「怎麼回事,不是已經讓打死扔出去了嗎。」 婆子驟然緊張:「這……這慣例的做法,是不會一次打死的,一般是打得渾身是血,再扔在房裡等她自己死。這是折辱犯了錯的丫頭的法子……奴婢也是如此,趁著夜黑的時候,和陳婆子一起把繡渠套了麻袋,扔到碧濤閣一通打,想著等幾天再去收拾,她就該死了。但是……但是今兒早奴婢去看,發現繡渠不見了!」 宋姨娘站起身,冷冷地盯著這婆子:「說了打死就扔,誰要你們拖幾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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