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坤寧 | 上頁 下頁 |
| 三五八 |
|
|
|
坑姜雪寧是簡單,畢竟她瞧不出好壞;可這張琴若真送到謝危那邊,呵呵,甭管他這些年是不是為姓謝的當牛做馬,若謝危看出是張劣琴,保管叫他哭爹喊娘! 呂顯換了一種目光打量著姜雪寧,只思考這姑娘到底是不是故意。 但不管是不是故意,原本的奸商想法立時褪了個一乾二淨。 把里間的門簾一掀,他重新掛上了親切溫和的笑,道:「您裡面請,我叫童兒把那幾張琴請出來。」 不多時,姜雪寧掏了四千兩買了一張琴,從裡面出來。 呂顯數著自己手裡的銀票,心裡卻在哀歎自己少賺了一半,要親送姜雪甯出去時,卻不由好奇:「姓謝的,不,謝居安生辰也不在這陣,姑娘怎麼忽然想起要送琴?」 姜雪寧斜抱著琴,淡淡道:「一場師恩,臨別贈禮罷了。」 呂顯心頭一跳,頓時愣住。 姜雪寧卻欠身一禮,轉過樓梯,下了樓去,徑直坐上了在街邊等候的馬車,順著長街遠去了。 這一趟便是直接去謝府。 ▼第179章 跌墜之琴 斫琴堂後的內室,刀琴一身藍衣靜立在角落的陰影中,雖毫無存在感,目光卻時不時掠過場中,尤其頻繁地落在那名大馬金刀坐在下首的男人身上。 雜亂的頭髮用麻繩綁起來,這初夏的天裡一身簡單甚至算得上是簡陋的短褐,卻輕易地勾勒出一身流暢的肌肉和寬闊的胸膛,眉峰如刀裁,文氣褪盡的眼底反而有一種危險的鋒芒。 不是旁人,正是通州一役裡逃了的孟陽。 眼下同室而坐的,有彎腰駝背的笑臉貨郎,有挎著醫箱的游方大夫,有頗有才名的清高士人,也有老成持重不苟言笑的商人…… 一個孟陽坐在當中,倒不突兀。 只是其餘幾人說兩句話便要轉頭看他一眼,隱約有點忌憚,也有點困惑。 那手執摺扇的士人呷了一口茶,考慮再三後,還是沒忍住道:「通州的事情鬧得這樣大,先生便不擔心教首那邊同您撕破臉,拼個魚死網破?」 謝危淡淡道:「證據呢?」 那游方大夫蹙眉:「那您接下來——」 謝危輕輕提起那茶盞蓋,又輕輕放下去,磕地「啪」一聲細響,無波無瀾地道:「公儀丞到京城,一應事宜都是他做的主;通州一役受朝廷埋伏,我若強行救他,豈不暴露自己,還未必能救成?這種情況下,自然棄卒保車。便報到金陵,又怎能怪到我頭上?他頂多懷疑我袖手旁觀,順便算計了一把公儀丞。天底下情義靠不住,利益最牢固。京城的局勢沒我不行,公儀丞沒了,再想除我無異於自斷臂膀,倒不如虛與委蛇,大事成後再行爭鬥。所以當務之急,是讓他騰不出手來處置京城局勢,給他找點事,我等方可坐山觀虎。」 幾人對望了一眼。 那笑臉貨郎撥弄手中一面小鼓,幾經思索,卻將目光放到了孟陽身上,隱隱覺得謝先生此計該與這窮凶極惡之人有些聯繫。 於是道:「想必孟義士能派上大用場?」 謝危這才掉轉頭看了孟陽一眼。 孟陽卻不很買謝危的賬。 他平素獨來獨往,通州一役見勢不好便先逃了,後來刑部追捕他都逃過了,誰想到謝危的耳目竟比朝廷還要靈通,正當他以為自己已經安全時,好幾把刀便架在了脖子上,前夜將他綁到此處。今天卻被帶來,聽這幫天教的話事者議事,讓他實在不知謝危有何居心。 此刻便道:「在下一介草莽,對你們的事沒有興趣。」 謝危對此人的耐心已經用盡,平平地道:「你好不容易逃出天牢,既無物欲,也不貪生怕死,想來該是要為你髮妻報仇吧?只是我留圓機和尚還有些用,倘若你不懂事來壞我計劃,便謝某再惜才,也只得痛下狠手了。」 孟陽冷笑:「老子若看見圓機,便一殺了之!要麼你立刻殺了我,要麼放老子走。」 謝危聞言並未動怒,只是道:「你髮妻入土為安,已有數年了吧?」 孟陽豁然起身:「你什麼意思?」 謝危眼角眉梢皆是淡漠:「我不殺你,只是你若壞我事,那少不得牽累亡魂。請你亡妻屍骸出棺,找地方吊了掛上。」 天教幾名話事者皆不敢出聲。 孟陽勃然大怒! 他本精壯如猛虎,殺機一動竟是將胳膊上綁帶一解便要奪向謝危脖頸,只是後面刀琴早防著他這手,根本還不待他碰著謝危毫釐,已擒住了對方利爪,一腳飛踢出去,踹得這身材比他壯碩上好幾分的漢子往後撞倒了茶桌! 「啪嗒!」 袖袍罩住的手臂上一陣機括彈動之聲,抬起來竟是綁在臂上的一架小弩,湛藍的箭尖淬過毒,如毒蛇吐信般對準孟陽。 刀琴人狠話少,看著他不動。 謝危半點沒把這場面放在眼底,只道:「還不殺你不過是我惜才,你若不能為我所用,今日跨不出此門,且謝某言出必踐,從不失信於人。你若不信,大可試試。」 孟陽雙眼如猛獸般充血,與刀琴對峙。 門外卻是劍書急匆匆走進來,看見裡面這劍拔弩張場面都不覺稀奇,只到謝危身旁,壓低聲音稟報了幾句。 謝危微微一怔,道:「來多久了?」 劍書道:「剛來,屬下想您在斫琴堂中談事,就、就先請她到壁讀堂等候了。」 斫琴堂與壁讀堂都非常人能踏足的地方。 壁讀堂更是謝危書房。 可謝危聽了也沒覺不妥,道:「我去看看。」 內室中眾人都不知道劍書來是稟什麼事,謝危也並非同眾人解釋什麼,只道自己出去一趟,便把眾人都撂在了此處,出斫琴堂往後面壁讀堂去。 夏木陰陰,蟬鳴陣陣。 壁讀堂外臨窗栽著兩株杏樹,這時節花期早過,枝椏上結著零星的青杏,小小的,掩映在葉片之下,只看一眼便讓人想起那酸澀的味道,口中生津。 姜雪寧還是頭回到這地方。 北面便是一面空空的牆壁,上頭全無一物,有一種單調掩蓋下的謹嚴,倒是暗合了「壁讀」二字,與謝危本人襯得很—— 面壁思過,日三省身麼。 她也只敢四處張望張望,並不敢亂動亂翻什麼。 只是劍書先走,她等了一會兒不見人,又瞅著窗外那杏樹半點,倒沒忍住扯下來巴掌長一小枝,連兩片樹葉,帶著顆小小的青杏,放在手掌心裡,甚是可愛,有點夏日裡勃勃的生氣。 謝危便是這時走進來。 姜雪甯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陰影落在了門口,立時把那枝青杏擱到了窗沿上,轉身襝衽一禮,問了句安。 謝危看他一眼,又看了窗沿上一眼,倒沒說她什麼,只問:「怎麼想起來我這兒?」 那張琴抱著挺沉,進來之後不久就被姜雪寧放在了桌案上。 謝危說完這句,目光一轉,就瞧見了。 琴外頭還裹了琴囊。 謝危眉梢微微一動:「來學琴?」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