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坤寧 | 上頁 下頁 |
| 三二八 |
|
|
|
「我知道,是跟那什麼張遮大人的吧?聽說眾目睽睽之下就追了出去,真是連臉皮都不要了……」 「還不止呢!」 「人家跟國公府那位定非世子才是實打實的有一腿,沒聽說世子對她言聽計從,連皇上賞的東西都送到薑府去討美人兒歡心了嗎?」 「這倆怎麼能有一腿?」 「這就是你不知道了吧?去年底通州那件事,我兄弟就在通州當兵,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什麼薑府的二小姐竟然跟一群逃犯、一群大男人混在一起,哎喲,那定非世子是什麼風流鬼你還不知道嗎?一來二去,眉來眼去可不就勾搭上了?那時候張大人也在呢,嘖嘖,了不得哦……」 「有傷風化啊!」 …… 街頭巷尾一時各種說法都有,天教亂黨劫獄這事兒在京城鬧得本來就大,一個女兒家竟陷到這種局面,更是惹得無數人好奇,添油加醋,傳起來那叫一個有鼻子有眼。 孟氏出門時偶然聽見,怒上心頭差點背過氣去。 直到這時候她才隱約明白,先前蜀香客棧出事時,姜雪寧那一句「這還只是開始」是什麼意思。一回到薑府,她便沉了臉,先把姜伯游請了過來,又叫人去喚薑雪蕙與姜雪寧來。 因知姜雪寧不大服管教,還特意冷著臉加了一句:「帶上小廝一塊兒去,倘若她不來,綁了都要給我帶過來!小小年紀這般敗壞自己名聲也便罷了,這關鍵當口還要連累姐姐!也真是有臉!」 可沒想到,手段都沒用上。 姜雪寧早準備好,人一來傳,她面上掛著微笑便去了。 薑雪蕙參選臨淄王妃,本是薑府最近的頭等大事。 連姜伯游都很上心。 畢竟薑雪蕙似乎頗得沈玠好感,之前御花園裡又救了身懷有孕的溫昭儀,在宮中算有了貴人賞識,可以說天時地利人和,就差成事兒了。 可這節骨眼上卻偏抖落出去年姜雪寧攪和進天教劫獄被擄至通州的事情! 姜雪甯一來,孟氏便把茶盞砸了出去,氣到發抖:「你看看你做的什麼好事!我還當你入宮之後學好了,沒料想稟性難移,甚至變本加厲!」 盛怒的人失了準頭,姜雪寧輕鬆避過。 她瞅了旁邊擰眉坐著的薑雪蕙一眼,卻是好整以暇模樣,饒過地上那茶盞的碎片,躬身向姜伯游道了一禮:「見過父親。」 姜伯游是一個頭兩個大,歎了口氣叫人先把孟氏勸住,又叫姜雪寧先坐下,接著才道:「天教劫獄與通州之事,本就是已經發生的事情,且也不是甯丫頭自己能控制,如今怪她又有什麼用?既不能解決麻煩,還會自亂陣腳,不值當。」 孟氏冷笑:「還不怪她?!」 薑雪蕙輕輕歎了口氣,道:「母親息怒,當務之急是想想如何應對。」 姜雪寧沒骨頭似的坐在旁邊椅子上,埋頭剔著自己的指甲,一副懶洋洋模樣附和:「是嘛,都出事了,難道把我塞回娘胎裡便能當事情沒發生嗎?人家背後算計你的人可巴不得你們一塊兒弄死我呢。」 孟氏道:「陰陽怪氣你還有沒有尊卑!」 姜雪甯誠實得很:「沒有。」 姜伯游則是終於忍無可忍,沉了臉一聲怒喝:「吵夠了沒有!還嫌事情不夠亂嗎?」 這一下,屋內終於安靜下來。 姜伯游聽出了姜雪寧方才那話的端倪,直接問:「甯丫頭說有人背後算計,是什麼意思?」 姜雪寧眯眼笑起來:「無利不起早,顯然此事的禍因不在我身上,而在姐姐身上。聖上去年可曾提過想要立皇太弟的,溫昭儀娘娘肚子裡的孩子還不知是男是女,京城裡大把的姑娘盯著臨淄王妃的位置呢。父親人在朝堂,這種事該看得多了吧?這一回本來是女兒受了姐姐的牽連才是,結果還怪到女兒身上,可真好笑。」 孟氏登時愣住。 薑雪蕙話雖不多,事卻看得明白,輕輕點了點頭。 姜伯游心裡不是沒有這種想法。 表面上看只是事起偶然,是甯丫頭去年的事情被人翻出來講;可往深了一層看,間接受影響的卻是即將參選臨淄王妃的蕙姐兒;再往深一層看,由此事得益該是蕙姐兒這一次最大的對手。 只是這對手…… 他眉頭擰了起來,許久沒有說話。 姜雪寧則難得有一種事情很快就要成了的期許與暢快:如今京城裡和親之議,幾乎是由她一手推波助瀾掀起來;上一世蕭氏覆滅後,謝危曾將蕭氏諸條大罪羅列昭告天下,她按圖索驥去尋找一二破綻,自能戳著蕭氏痛處;通州一役本就有蕭氏父子帶兵前去,知道她的存在,關鍵時刻,「聰明人」自然會想起這一茬兒來。 這會兒蕭姝該很不痛快吧? 她打量了姜伯游一眼,輕飄飄地在他本已深重的懷疑上加了一味猛料:「誰是最大的獲益者,誰便是暗中的黑手。京中皆在議論以蕭姝替代長公主去和親一事,倘若蕭氏不想蕭姝去和親,最簡單的方法無非是把蕭姝嫁出去。臨淄王殿下一表人才,玉樹臨風,且還前途無量,豈不正是最好的選擇嗎?若臨淄王殿下選了她為妃,便是聖上動搖了心思,也不好奪下弟弟未來的妻子送去和親吧?所以臨淄王妃之位,她志在必得。」 這中間的算計一環扣著一環,本質是蕭氏已經沉不住氣,被京中和親之議逼到了山窮水盡處。 孟氏先前不曾想這麼深,如今卻恍然大悟。 薑雪蕙垂下眼簾沒說話。 姜伯游卻是深深看了此刻唇邊掛著一抹諷笑、顯然並不那麼簡單的二女兒一眼,到底還是沒有問是不是她在背後推波助瀾,只是道:「箭在弦上,蕭氏欺人太甚,我姜府豈能任其揉搓?」 第二日,這位素來與人為善的戶部姜侍郎,一張奏摺遞上朝議,請求重查三年前贛州賑災一案,且支持以蕭姝替代長公主嫁到韃靼和親,算是狠狠捅了蕭氏一刀! 朝野震動,議論紛紛。 消息傳到市井中時,姜雪寧正倚在二樓窗前,與蕭定非一起聽下頭的名角兒唱戲。 蕭定非為她當牛做馬,心甘情願毫無尊嚴地給她剝了一盤瓜子,放她手邊上,卻忍不住好奇地問:「贛州賑災一案你怎麼知道的?」 姜雪寧翻了個白眼:「幹你屁事。」 蕭定非:「……」 好好的姑娘跟他混久了,怎麼也學了一肚子粗話? 他皺眉:「你可是個女孩子。」 姜雪寧嗤一聲,把那盤瓜子端到自己面前來,抓了一把來扔上去張嘴接住,是半點大家閨秀的溫雅賢淑也見不到。 可那股子恣意妄為的勁兒…… 蕭定非看得有些癡了,色膽包天,悄悄湊上去想拉她那只白生生的手。 姜雪寧輕輕一巴掌甩他臉上,挑眉:「找死?」 蕭定非捂著臉委屈:「我可才幫你辦了那麼多事,連點獎勵都沒有嗎?」 姜雪寧把那盤瓜子推過去:「給你?」 蕭定非:「……」 這他媽不是老子剝的嗎? 他氣悶,但眼看著姜雪寧又要把這盤瓜子收回去,連忙抓了一把在手裡,也站在了窗邊與她一道朝下面看去。 演得是一出《黃粱夢》。 怪離奇傷感的。 蕭定非看了一會兒,忽然定定地瞧了她好久,道:「你當真只是想救公主離開囚籠嗎?」 姜雪寧抓起一枚瓜子的手指停了一下,似乎覺得他這問題奇怪,回眸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蕭定非沒有說話。 他固然是個草包,可從小看別人臉色混飯吃,於體察旁人隱秘心情一道,卻是練就了不俗的本領。 過了半晌他陡地一笑:「我只是在想,你看公主是不是像在看自己。」 ▼第160章 斷尾求生 姜伯游一封奏摺請查蕭氏,簡直稱得上是敢捋虎鬚,蕭氏一族從上到下自然極為震怒。更有甚者,朝野之上,市井之中,已經有不少人在猜想姜伯游什麼時候會倒霉。 蕭氏可是如今當權的外戚,太后娘娘的母族! 作為皇帝的沈琅,在過去幾年裡對蕭氏的態度,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已經能稱得上「縱容」。一個戶部侍郎放在朝廷上雖然也算個不小的官兒,可在皇帝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這姜侍郎平時好像也不是什麼多事的人啊,怎麼這回昏了頭,竟然跑來和蕭氏抬杠?」 「只怕是為了自己的女兒吧?」 「是啊,聽說為了選臨淄王妃,京中這些豪門大族暗地裡可都憋著一股勁兒呢。姜家姑娘的壞名聲,最早可不就是蕭氏那邊的人傳的?」 「胳膊擰不過大腿,為這一口氣何必呢?」 「可惜了,可惜了。」 沒人覺得姜伯游能從蕭氏這裡討著好。 果然,朝上議論歸議論,可真站出來力挺姜伯游的沒有幾個,個個都怕槍打出頭鳥,倒霉到自己的身上。奏摺遞上去後,也沒得著批復,而是被沈琅扣了下來,留中不發。 蕭遠於是志得意滿,揚言要姜伯游好看。 可誰也沒想到,才過了僅僅一天,原本備壓下來的奏摺便直接發到內閣,交由幾位輔臣大臣票擬,商討是否准複。 雖然只是這般微小的一個動作,可落在有心人眼中卻是大有深意。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