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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六


  到了姜雪寧的手中?

  呂顯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起來,只覺一股血氣直往腦門上竄,讓他嘴唇顫抖了一下,不得不抬手壓住額頭,才能忍住咆哮的衝動:「暗地裡買下銀股的竟然是你?!」

  換做是姜雪甯自己處在呂顯的位置上,只怕也無法冷靜,是以對對方難得的失禮,她顯得十分大度,毫不在意,和善道:「是我。」

  呂顯差點氣瘋:「你現在轉手又想賣回給我?!」

  姜雪寧笑笑:「手裡正好有點缺錢,呂老闆若能買回去,再好不過。」

  呂顯:「……」

  你他媽四百文從老子手裡把銀股買了又要叫老子高價買回去,豈不是老子一出一進買的是自己賣的也是自己還要白白虧出去新的一筆大銀子嗎?

  當老子是傻缺,你做夢!

  姜雪寧打量打量他鐵青的面色,會意了,便要將那些憑證與契約拿走:「看來呂老闆並無興趣,我找別人問問。」

  「啪!」

  呂顯一把按住了那幾頁紙,僵硬道:「開個價。」

  姜雪寧:「……」

  ▼第158章 兄弟

  「二千五百文。」

  「姜二姑娘,我腦袋像豆腐做的嗎?」

  「任氏鹽場值得。」

  「你不值得。」

  「還個價?」

  「二千文不能更多。」

  「二千二百文。」

  「獅子大開口,您可已經賺了呂某人不少錢了,生意不是這麼談的!」

  「不買拉倒。」

  「……哎你真走啊!行,二千二百文不改了!」

  ……

  呂顯到底是個生意人,縱然他心裡恨不能錘爆眼前這漂亮姑娘的狗頭,可面上還是要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讓館內的小童去取足額的銀票出來,各自訂立新的契約,然後蓋上自己的印信。

  四百賣,二千二百文買。

  四百賣的時候比起當初五百文一股的買入價,已經虧了一千兩;如今二千二百文買入,每一股又在四百文的基礎上虧了一千八百文,一萬股就是一萬八千兩!

  他覺得自己心裡已經不是滴血那麼簡單了,而是血流成了瀑布!

  二萬二千兩銀票交付姜雪甯時,呂顯手抖個不停。

  手指用力地抓著,半天沒肯鬆手。

  姜雪寧扯不動,閑閑撩起眼皮來看他一眼:「還買不買了?」

  他用力閉上眼:「拿走拿走你拿走!」

  這一下才終於松了手,那模樣不像是同姜雪寧做了一場雙方都自願的交易,而是姜雪寧活生生搶了他的錢,剜了他的心,要了他的命!

  眼下任氏鹽場絕地翻身的事情,雖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鹽場銀股的價錢也在往上飆升,可原本四百文要慢慢漲回原來的水平,顯然需要花些時間。

  可今時又不同往日了。

  以卓筒井作為籌碼,拿到蜀中大部分鹽場未來五年半成的利潤之後,任氏鹽場幾乎可以說已經立在了不敗之地,至少這五年之內若不出什麼天災人禍,絕對不可能垮下來。

  許許多多手裡有閒錢的富商巨賈想入任氏鹽場的銀股還愁沒地兒買,二千二百文的價錢比起以前比起目前的市價來說雖然很高,可假以時日絕對會漲到這條線以上,甚至超出去不少,更不用說還有每年一算的得利分紅了。

  呂顯絕對沒有虧。

  姜雪寧固然急著用錢,可其實並不是非呂顯不可。只是一則此人的確算是被自己坑了一把,她心裡稍有些過意不去;二則與此人交易不是第一次,奸商雖是奸商,卻也講個信用,去找旁人未必不橫生枝節;三則是呂顯聰明,絕對能看得清形勢,有二千二百文買銀股這樣的好事他不可能錯過。

  所以才找了來。

  如今雙方銀貨付訖,她也不多留,拿了銀票就走。

  呂顯卻是久久看著自己手中「失而復得」的一萬銀股,想忍想退。可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半晌後一拍桌站了起來,揣了契約憑證大步就往門外走。

  小童傻眼:「呂先生哪兒去?」

  呂顯頭也不回:「老子找姓謝的問問清楚!」

  昨日剛下過一場春雨,街面上濕漉漉的,巷子裡有些人聚在一起打葉子牌。

  呂顯經過時聽見,竟大多都在聊和親的事情。

  偶爾有些光著腳從他身邊跑過的乞丐,幾乎個個拿著竹棒捧著破碗嘴裡唱著「蕭氏禍國,公主和親;威逼皇帝,萬年報應」之類的話。

  這事兒鬧得真是越發大了。

  呂顯心裡這樣想著,倒生出幾分看戲的心思來,只想著蕭氏這回也倒霉,不知背後是誰要搞他們,鬧出這樣大的陣仗來,便是在朝堂上也不好交代,很難善了吧?

  畢竟民心是水。

  坐在高位上的皇帝其實未必需要分辨忠奸,可這位置要想坐得穩當,便一定要得民心,順民意而行,方得大治。

  這時候謝危也才下朝,剛換下了朝服,沏上一壺茶在喝。

  呂顯來得正巧。

  他不請自入,走進來便直接坐在了謝危的對面,笑吟吟地看一眼立在旁邊的劍書,問:「查得怎麼樣了?」

  劍書不愧跟在謝危身邊多年,面不改色地扯謊:「昨日方開始查,還未有什麼端倪,不過有泰半的可能是蜀中另外幾個鹽場的人暗中出手。」

  呂顯笑面不改:「哦,看來不好查?」

  劍書莫名覺得背後汗毛倒豎,頓了頓,才道:「的確不是很好查。」

  呂顯便呵呵笑了一聲,打懷裡把那一萬銀股的憑證摸了出來,擱在桌上,然後清清楚楚地看到劍書面色一變,腦袋立刻埋了下去。

  「我當劍書公子瞎了眼不認識呢。」

  他給自己倒了盞茶,呷一口,意有所指:「謝居安,你說說你,手底下養個刀琴養個劍書,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一天到晚沒眉目。還是人家正主兒今日找上門來,又給我開了個高價叫我把銀股買回來,我才知道背後是誰。要不你把這倆都掃地出門吧,這點本事都沒有,留著吃白飯不成?」

  謝危看向劍書:「聽見呂老闆說的了?」

  劍書:「……是。」

  背個鍋實在不算什麼,習慣了。

  謝危又看向呂顯,淡淡道:「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往後呂老闆跌跤摔坑,折了胳膊斷了腿兒,還怎麼指望你上去拉一把呢?」

  呂顯:「……」

  奶奶的怎覺姓謝的話裡有話暗諷他自己做生意不行還怪別人?

  他冷笑一聲:「人家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兄弟,你謝居安真個本事人,媳婦兒還沒討著,兄弟先賣個乾淨!」

  謝危也笑,冰消雪融:「這不看呂兄值點錢嗎?」

  呂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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