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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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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一點背景都沒有的宮娥太監,而是戶部侍郎的千金。 她要真是逆黨那沒什麼好說的,扔進慎刑司也就扔進慎刑司了;可萬一這背後是神仙打架,他卻二話不說把姜雪甯關進去了,出個萬一,神仙們高高在上不會出事,要背鍋的可是他自個兒! 汪荃也不傻,腦筋一動便也轉過彎來了,只眯起眼睛來看姜雪寧,像條蛇似的:「好!咱家為太后娘娘辦了這麼多年的事兒,還是頭一回見著姜二姑娘這樣的硬骨頭!這可是你自己說不願去慎刑司的,又覺著咱家沒有處置你的權力,那咱家便對不起了。」 他一擺手,竟叫人將姜雪寧鬆開了。 姜雪寧站著不動。 汪荃又一招手,點了旁邊一名小太監來,道:「去,給慈甯宮那邊通傳一聲,就說搜著逆黨證物,人是給長公主殿下伴讀的,卻負隅頑抗,不肯暫就慎刑司羈押,請太后娘娘裁奪。」 小太監領命急匆匆奔了出去。 汪荃便意味深長地一笑,走進來竟在左排一把圈椅上坐下了,掃看周遭花容失色的眾伴讀一眼,只道:「諸位也別害怕,都坐下呀。」 眾人哪個敢坐? 聽了汪荃這話非但沒坐下,反而在這堂中立得跟規矩,頭也埋得更低了。 唯獨姜雪寧搭下眼簾,面無表情,輕輕一拂方才被人抓皺的袖子,直接在汪荃對面坐了下來。 眾伴讀簡直目瞪口呆。 方妙眼皮跳個不停,只道姜雪寧今日別是出錯什麼藥了。 姜雪寧卻沒看她們一眼,甚至還端起先前沒喝完的一盞茶來,從容地飲了小半盞。 過了不到兩刻,先前去的那小太監便奔命似的跑了回來,氣喘吁吁道:「汪公公,太后娘娘有話,著您立刻押人往慈甯宮,娘娘要親自詢問。另外仰止齋中伴讀都要跟隨前去,以備太后娘娘訊問。」 汪荃便道一聲:「好。」 姜雪寧這時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其餘眾人:她們一聽說自己也要去慈甯宮受詢,大多驚慌起來,膽小者如姚蓉蓉、尤月瑟瑟發抖,幾乎站立不穩;姚惜、方妙等人也是面露忐忑,強作鎮定;唯有蕭姝,照舊是所有人中最鎮定的一個,聞言只是輕輕皺了皺眉。 汪荃這時候倒對姜雪寧禮遇半分了,還朝她擺手,卻是皮笑肉不笑:「姜二姑娘,請吧?」 姜雪寧心想,兩刻也差不多了。 她放下茶盞起了身,也不用兩旁來人押著,自己便抬了步邁出門去。 天色已暗,宮中各處上了燈。 然而一點人聲都沒有。 一行人走在路上顯得壓抑而死寂。 此刻的慈甯宮中卻已燈火輝煌,正殿高處坐了面容發冷的蕭太后,聞訊而來的鄭皇后低頭坐在她下面,時不時抬起頭來向宮門外望去。 鄭保則垂手立在她身後。 終於,人來了。 若忽略略顯肅殺恐怖的氣氛,此刻的場面與姜雪寧等人剛入宮時來請安實在看不出什麼差別。 眾人齊聲請安下拜。 蕭太后卻是滿面陰沉,連蕭姝她都沒叫起,只向下面汪荃伸手。 汪荃便立刻躬身上來,將那一頁從姜雪甯房中查出來的「逆黨之言」遞至她手中,稟道:「奴按太后娘娘懿旨,在宮中清理搜查,尤其是近來入宮之人,今日查到仰止齋時,便從姜二姑娘的房中搜出了此物,壓在書案上一本書裡,若非仔細翻找,只怕放得隱蔽也未必能發現。」 這幾日來,蕭太后對這紙上所言已經不陌生了。 她沒有與上次乍見玉如意一般盛怒。 但這種平靜往往意味著更多的危險。 她甚至還笑了一聲,只道:「妖言惑眾都惑到宮裡來了,了不起。姜雪寧,哀家問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老妖婆還跟上一世一樣不問青紅皂白就給人定罪。 姜雪寧熟知她德性,實在不覺得意外,只不卑不亢地再行一禮,道:「臣女不過閨閣一小小女子,怎會與亂黨有所勾結?且這紙上字跡分明不出於我手,今日來臣女在奉宸殿中所寫之字,可用以對照。請太后娘娘明察,臣女雖不知這一頁紙是如何到了臣女房中,可絕非臣女所為。」 蕭太后道:「你倒推得乾淨。」 姜雪寧道:「清者自清,臣女無愧於心。」 「……」 蕭太后忽然發現,這姑娘此刻的姿態與她第一次入宮來請安時,可十分不一樣。 她掐著那一頁紙,目光卻沉了下來。 停頓了有一會兒,才道:「你父親是姜伯游?」 姜雪甯看著蕭太后這架勢便知不對,心頭一凜,答道:「是。」 蕭太后便道:「那你們薑府與勇毅侯府該走得很近,交得不錯吧?畢竟空穴不來風,你同燕臨就差談婚論嫁了。」 姜雪寧悚然一驚! 她豁然抬首直視著蕭太后,卻清楚地看見了她眼底驟然劃過的狠辣! 蕭太后把案前的玉盞都拂了下去,厲聲道:「來人,把她拖下去庭杖,打到她招認為止,看她嘴硬還是杖硬!」 到這一刻,姜雪寧終於確認—— 勇毅侯府出事了! 誰人陷害於她尚且不好說,可蕭太后這般作為卻是要將一切與勇毅侯府有關之人都置於死地啊! 老妖婆就是老妖婆! 姜雪寧上一世是死過的,被這連番的事情逼到絕境,反倒豁出去了,再沒有半分的畏首畏尾,竟直接把頭上的金簪拔了下來攥在掌中,冷聲厲喝:「誰敢動我?!」 左右來抓她的小太監都被她這聲震得一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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