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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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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心裡想的卻是:明日進宮開始學禮儀,姜伯游實不必如此擔心。畢竟若「消極怠工」的計劃順利,只怕她在禮儀與資質這一關就過不了,早早就能打道回府了。 姜伯游看她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著實有些擔憂,嘴上沒有再多說,心裡卻是琢磨著:等明日下朝,要找居安說上兩句,托他在宮中照拂一些。 孟氏則還對伴讀人選意想不到的改變耿耿于懷,席間臉色不大好,看了姜雪寧好幾眼,有心想要問問她是不是在中間做了什麼,可姜伯游在旁邊給她使眼色,她便沒有問出口。 交代話時也不過應付兩句。 畢竟真正的話都讓姜伯遊說了,從頭到尾也沒跟姜雪寧說上幾句。 一頓飯吃到酉時三刻,方才散了。 從正屋出來的時候,府裡已經上了燈。 姜雪甯是和薑雪蕙一起行過禮出來的,所以在廊上走著,很正常地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 若是往常,便這般各不搭理地走了。 可今日,姜雪寧叫住了她,淡淡道:「你送的東西,我不喜歡。」 薑雪蕙停住腳步,沒回頭:「那甯妹妹扔了便是。」 姜雪寧不無嘲諷地笑了一聲:「若我是你,名字都呈上去了,卻一朝落選,反而是自己那不學無術的妹妹被選入伴讀,必定要想一想自己是不是被人耍弄了一番。你倒虛偽,還要送我筆墨紙硯。難道以為我看不出,你其實也想入宮麼?」 薑雪蕙終於轉眸來看她。 廊上都是鋪下來的紫藤花,只是花季早過,又已到這深秋時節,花葉枯萎,枝條蕭疏,所以頭頂上那霜白的月色便從枝條間的縫隙裡垂落下來,細碎地流淌到她身上。 簡單的月白衫裙,站在那兒卻清麗嫵媚。 連著唇角那一抹諷笑都有動人的姿態。 她的喜與怒都不遮掩,也仿佛不屑遮掩。 薑雪蕙竟覺得有些豔羨,慢慢道:「我想入宮,天下哪個女子不曾愛過繁華呢?這於我而言,並非什麼可恥之事。只是最終事不成,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萬事皆有其緣法,如今是我既沒這本事,也沒這緣分罷了。」 姜雪寧自來也看不慣她說話時這種波瀾不驚的神情,唇邊那一抹笑意便漸漸隱沒了,聲音裡的譏誚卻更濃:「你知道,我為什麼打一進府就不喜歡你嗎?」 薑雪蕙不說話。 姜雪寧便折了那廊上垂下來的一小段乾枯的枝條,「啪」地一聲,在這寂靜的夜裡,有一種別樣的驚心:「不僅僅是因為你比我好,比我出色,享受了我本該享有的一切。更重要的是,四年了,你既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了誰才是你的親生母親,有些人縱然沒有養恩,也有生恩。可你從未向我問過婉娘一句,哪怕一個字。」 薑雪蕙交疊在身前的手掌慢慢地扣緊了,她微微垂了垂眼,似乎有話想說。 可終究沒有說。 姜雪寧於是隨手把那枯枝扔了,向她一笑:「婉娘病重臨去前,拉著我的手,把她傳家的鐲子塞到我手裡,讓我回了府,見著你,就交到你的手上。可我一直沒有給你。因為我覺得——你不配。」 , ▼第23章 入宮 說完這話,姜雪甯也沒管她到底是什麼神情,轉身便走了。 很多時候她都無法分辨自己對婉娘到底是怎樣的情感。 但她上一世所有的悲劇,歸根結底,都跟婉娘有關。 照理說,她該恨她。 可只要想到她心心念念記掛著的女兒,卻不曾問過她一句,又覺得婉娘終究是可恨又可憐。 上一世,姜雪寧是搶了薑雪蕙的機會,也搶了她的姻緣,爭著一口氣自己擠進了宮廷為沈芷衣伴讀;這一世,她明明已經對皇宮避之不及,可所有人卻跟上趕著似的湊到她面前,連入宮伴讀這件事,都在她名字並未呈上去的情況下落到了她的頭上,完全是被人在背後推著進宮。 一切似乎與上一世沒有太大的不同。 這讓她忍不住地思考:重生回來這一世,她真的能改變什麼嗎?又或者,不過是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 次日一大早,天都還沒亮,姜雪甯被丫鬟們伺候著起了身,梳洗打扮過後去辭別父母,帶上少許行李,便上了馬車。 大臣們出入宮從午門走; 宮中女眷或是她們這樣入宮伴讀的則都從皇宮東北角的貞順門進。 這一批入選的伴讀,年紀大多在十七到二十之間,都是青蔥少女最好的年紀。 姜雪寧到的時候,已經有些人到了。 她很少在世家貴女的聚會之中露面,與她們並不相熟,但她們相互之間卻是熟悉的,正站在宮門附近低聲交談。 但薑府的馬車才一到,這議論聲便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她。 目光裡都露出或多或少的好奇或者忌憚:薑府一開始呈上去的名字是薑雪蕙,但後來選入宮做伴讀的忽然就成了姜雪寧。這件事可不僅僅是薑府裡知道,外頭也早就傳開了。像她們這些世家大族的姑娘,誰能不關注這些呢? 旁人搶破頭都搶不到。 這姜雪寧倒好,坐在家裡,什麼也不用做,餡兒餅便從天上掉下來砸她頭上。 實在是讓人心裡很難平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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