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加油!你是最胖的 | 上頁 下頁
八七


  兩百斤的馬雲,最近利用天性(撒潑打滾)加後天努力(談判心理學),宰了把熟:那大腸導演的新作,男一,老牛談了個極好的片酬。

  不知道是真心感恩,還是郝澤宇會說話,他一直對外宣稱:是《誰胖誰先死》的那大腸導演,讓他對表演開了竅——那是,斷了一條腿呢,現在陰雨天還腿疼呢。

  大概人走運了,運氣也愛湊熱鬧。剛跟那大腸導演走完合同,差不多的拍攝時間,某大導的古裝大片,來找郝澤宇演男二。

  一邊是熟人、過氣港臺導演、高片酬的爛片男一,一邊是大導、片酬很低的大製作男二。選哪個?當然選大導來鍍金啊!

  然而怎麼跟那大腸導演那邊和諧毀約,這可為難壞了老牛。又不能撕破臉,又要乾脆利索,老牛乾脆寫了個劇本,跟我演練了幾天,然後根據我的意見不斷修改「臺詞」。結果這場面,被郝澤宇碰到了,他忍不住說:「至於嗎?」

  老牛氣郝澤宇把這事兒想簡單了,「要是能做小人,我也不怕了。可誰讓你非說他是你恩師,要真撕破臉,賠償金那麼高不說,傳出去不毀你形象嗎!」

  他不以為然,「大不了我賠錢,這事兒你甭管了,先走大導這邊的合同。那導演那裡先耗著,耗到最後,誰先沉不住氣誰輸。」

  我們心驚膽戰地跟大導演的新片簽約,新聞都發出去幾天了,老牛緊張不說,連我都開始翻法律條款準備正面撕逼了。

  某天,郝澤宇在家燉咖喱牛肉,逼著絕食的我吃,那大腸導演來電話了。

  他得意揚揚地看著我,「看吧,他先慌了。」

  他開免提讓我聽。老男人說話就是磨嘰,寒暄了半天,才切入到主題。對比之下,郝澤宇是個真誠的流氓,直接說是有這麼回事,還說他還不能來回跑,那邊不讓串戲。這真誠讓那大腸有點無語。

  郝澤宇十分無辜地說,「都怪我經紀人,那邊先簽約的,跟您這邊沒溝通好,要不這麼辦吧,咱們簽了多少違約金,我如數賠償。」

  那大腸沒說什麼呢,郝澤宇又撒嬌,「您是我恩師,我知道您最疼我了。」

  這事兒被他搞定了。

  「三兩下就讓人白折騰了,」我諷刺道,「就這麼對你的恩師啊?」

  「沒事,趕明兒我會對他唱《感恩的心》補償他。」

  「你怎麼就這麼肯定,他不跟你翻臉呢?」

  「他不至於,將來他靠我的地方多著呢,」他夾一口牛肉,津津有味地嚼著,「紅真好。」

  我笑他,「是啊,紅了之後就開始耍流氓了。」

  他一本正經地說:「當流氓多好啊,心不累。」

  我把這一切說給老牛聽,老牛有點疑惑:咱們現在可能遇到個假的郝澤宇,以前那個離不開人的小喪精,怎麼變得這麼聰明了呢?

  正待我們準備通過大導演的電影,為郝澤宇的紅鍍層金邊時,噩耗傳來,大導的新片延期,進組時間無限期推遲。

  托人打聽,這電影是某暢銷小說改編的,男主角大牌,想改劇本,大導更大牌,死活不改。男主角使壞,一直拖著進組,拖得小說改編權快到期了。製片人左右為難,乾脆把項目停了。

  老牛一副「你看看我當時說什麼了」的事後諸葛相——雖然當時他可什麼都沒說,趕緊聯繫那大腸那邊。以前是我們推他,現在是他推我們,事情毫無轉機,老牛還平白無故地受了一頓羞辱。但我發現,老牛雖然表面埋怨,但內心特別滿足,春風拂面的。

  我懂:藝人太能幹,顯得我沒用;藝人要出錯,才能顯出我的重要性。

  老牛真夠賤的,忙碌讓他快樂。

  但老牛沒快樂幾天,最近圈內都傳:郝澤宇的經紀人借錢不還。這遙造得也太沒說服力了,借錢這麼顯窮的事兒,老牛從不來幹,他只會做「借給別人錢然後對方不還還罵他」這麼富貴的事情。

  某個酒局,老牛見到其中一個造謠者,一杯酒潑到他臉上,幾經爭吵,發現真相:借錢的的確是郝澤宇的經紀人——前經紀人,丹姐。

  越來越多的人提供消息,貌似是丹姐移民後被小白臉騙了,人財兩空,回國後又染上毒癮,錢的缺口可大呢,現在給個十八線小明星當經紀人,各種混。

  好多人提醒老牛:看好你家郝澤宇,他有名的心軟,錢借了沒什麼,他再捱義氣重回舊經紀人那裡,到時候有你哭的。

  老牛事無巨細地說這些,我有點心煩,「老牛你別什麼都學給我聽啊,你這不是明擺著讓我探郝澤宇口風嗎!」

  「你心虛什麼?瞧你這汗出的——更年期提前了?」

  我大怒,「我要更年期,你早往生了!」

  減肥進入了瓶頸期,泰國減肥藥好像沒以前好使了,我偷偷加量,效果還行,就是老淌汗,我甚至獲得了意外的效果,有時候陪郝澤宇熬夜趕通告,他困成狗,我卻精神抖擻。啊,愛泰國減肥藥,不光能減肥,還能提神!

  就在我沉迷於減肥之際,郝澤宇說,丹姐給他打電話了,約他一起吃飯。

  我直接說不能去,老牛倒是沉默了。

  彭松問郝澤宇:「你的意思呢?」

  郝澤宇一臉茫然,看著老牛。

  老牛假裝回郵件,「等會兒哈,我著急回個郵件。」劈裡啪啦打半天字——我頭湊過去,電腦都黑屏了,還在敲。

  老牛演不下去了,咬著牙說:「去!昨天的她對你愛理不理,今天的你就讓她高攀不起!」

  老牛說的去,是我們一大堆人都去。彭松懶得蹚這渾水,他勸我,別跟老牛一起煞風景。但我想想,還是去了——得看住郝澤宇,別隨便借給別人錢啊,他的錢都要存起來給我買四合院呀。

  當天,我和老牛跟要搶新娘風頭的伴娘一樣,盛裝出席,高雅的飯店包廂都蓋不住我倆各異的心懷鬼胎。本來我還覺得自己有點丟人,但看到郝澤宇,我暢快了。他更嚇人,穿著西裝五件套,梳著大油頭,帶著反光墨鏡,粉墨登場。一副巨星模樣——又俗氣又金碧輝煌。

  作為聞過他屁味口臭,見識過他挖鼻孔,聽過他打呼嚕磨牙的女朋友,我太懂我家男人此刻的心理了。他還恨著,現在的成功更把那時的放棄放大,讓他時至今日依然念念不忘。

  行事風格一向高雅的郝澤宇,和吃屎都要吃屎尖兒的老牛,難得在這件事上達成了一致。這場面好看了。

  老牛把丹姐視為再生父母,「要不是您當時忍痛割愛,我哪能混成今天這樣。」

  郝澤宇拉著丹姐的手,「姐,我能有今天的成績,都是因為姐你的慧眼發掘。」

  倆人看似誇獎丹姐,實則每個字都露出猙獰的笑容:你後悔嗎?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