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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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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泰國減肥藥特別好,我過上了今兒瘦三斤明兒胖五斤的好日子,整天提心吊膽的,性格也變得特濃烈——我為自己點贊,濃烈這個詞兒用得真恰當。 我眼睛開始不容沙子。什麼是沙子?瘦子就是沙子。 有一次,我和老牛在星巴克買咖啡,排隊呢,輪到我們時,一特瘦的網紅臉插隊,老牛說她,她還特理直氣壯,囂張得很。這網紅臉太瘦了,瘦得我想替天行道。 我伸出胳膊,把她拽到隊伍後面,「整容了也得排隊啊。」 老牛吃驚地看著我,眼神的意思大概是「行啊你」。 網紅臉瞪我,「有病吧你,誰整容了?」 我端詳她,如數家珍,「鼻子墊了鼻翼縮了眼角開了……你出門拿什麼包啊!錢啊卡啊藏在你這歐式大雙眼皮裡算了。」 「死肥豬你說誰呢!」 在我減肥減得痛不欲生的時候,敢提肥字,算你命薄。那網紅臉伸手要撓我,老牛還沒反應過來,哪想著我應聲倒下,扒著那女的腿,愉快地捂住肚子,「哎喲,要流產了……」 老牛跟網紅臉都愣了。 圍觀群眾越來越多,老牛的反應特渣,連忙解釋,「不是我的!」 網紅臉打著滾似的逃走。 已經被嚇著的星巴克店員問,「誰……誰的美式……」 我起來,跟沒事人一樣,「哦,我的,能幫我打包嗎?」 後來參加一局,一穿旗袍的女的,是畫廊經紀,一見我,就演1987年版《紅樓夢》,「早就聽說姐姐了,今兒才得見,果然是一頂一的人尖兒。」 我粗俗慣了,猛聽這種說話方式,跟讓人抽嘴巴似的。 「別的本事我是沒有的,不過是略懂些字畫收藏,不比姐姐……」 我剛吃完減肥藥,亢奮正無處發洩呢,看著她那水蛇腰就不順眼。 我開口:「巧了,我也愛好收藏。」 「收藏什麼?」 「人民幣。」 老牛聽聞,聯想到我最近的行徑,忍不住說:「你近來懟人有點上癮啊?」 我猶不解恨,「嘚瑟的瘦子,都應該懟死!死!」 「最近圈內都傳,郝澤宇的宣傳總監,特會懟人。」 當事人我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不能夠啊!我是別人捅我一刀,還會幫忙拔刀生怕累到別人的那種人呀。」 「要不是我知道你這是吃減肥藥吃得性情大變,還以為這是大明星的女朋友在跟我叫囂呢。」他想了想,「這減肥藥真夠逗的,你這種人吃了都會懟人了。」 我不忿,「那您這輩子可能長期服用這種減肥藥。」 老牛翻了個高貴的白眼,「那是我的前半生,自從郝澤宇紅了之後,我可心平氣和了。」他轉了轉眼珠,一臉幸災樂禍,「我也讓你心平氣和一下吧,郝澤宇花了一百萬買張畫,這事兒你知道不?」 不知道這一切的我,立即殺到了郝澤宇那兒。啊!好久沒說我和郝澤宇的事兒了。其實也挺奇怪的。現在,我……挺煩郝澤宇黏我的。 以前,剛在一起,我倆能在床上黏一天——哎,別誤會我倆是色情狂。我倆光看對方的臉,就能看一天。我看他,以一種看藝術品的心態,這人怎麼長的,長這麼好看。他看我,像是看《聊齋》,「你怎麼長的?長這麼有趣!」說完就猛揉我的臉——話說我臉老瘦不下來,就是他揉胖的。當然這種情況是昨日黃花了,現在,有時候一天不跟他在一塊,我跟放假似的。 我倆的戀愛模式,就是待著,在家待著。他這人,大概是好不容易談次戀愛,把所有小事都講給我聽,小時候買不起香蕉啃香蕉皮的故事,我都聽十遍了。以前我什麼舒服穿什麼,披個麻袋都能在沙發上癱一天。現在我講究了,在他面前也不放鬆,化個妝就得一小時,穿衣服還只穿大牌子,大牌衣服跟銅牆鐵壁似的,穿的時候要講究儀態,也不敢癱——一團肉還癱,能看嗎? 可能是吃減肥藥吃的,我最近心慌得很,再加上郝澤宇廚藝尚佳,太不利我實施減肥大計了。最重要的是,我減肥減得性欲全無,他這人又有肌膚饑渴症,沒事愛跟你撩來撩去的。得,我還是躲著他走吧。我很滿意這一點,看,跟天殺的大帥哥談戀愛,我也沒沉迷於肉欲。跟大明星談戀愛,我還怕他黏著我。我是多麼不一樣的煙火呀! 帶著自我表揚的心態,我跟彭松假裝苦惱。 有了性生活(雖然我現在也不知道性生活對象是男是女)的彭松,十分不耐煩,他說裝個屁啊,你這是要臉了,不敢把你那一團肉露給他看了。 哼,我才不信他說的,我就是怕郝澤宇黏著我,這段感情,我有主動權了! 哪想著,我這才有主動權幾天啊,他竟然花了那麼多錢買畫!到他家時,我殺氣騰騰,正撞見他抽著雪茄欣賞牆上的畫呢,我更來氣了。 我罵道:「還抽雪茄?你分得清雪茄跟點八中南海嗎?有點閒錢就不知道該怎麼嘚瑟了!以前買椅子現在還買畫?你分得清梵高、莫奈嗎?你買個毛!」 他因為心虛,開始還哄我,說這畫是劉野的,算投資,去年他有幅畫拍了幾千萬元呐。 我吵吵個沒完,他也被我說煩了,跟我吵了起來,說他的錢他樂意這麼花! 這幾天泰國減肥藥帶來的精神亢奮,終於有地兒發洩了,就這個問題,我十分愉悅地跟他吵了半小時。 素材太多了。他最近特愛請客,光吃飯就簽單幾萬元……出去喝酒開了好幾瓶有年份的紅酒……上次買畫被人騙,花了幾十萬元買了個贗品……哼,一個藝校畢業的學生,能比得上我……算了,我大學也不怎麼樣……但我讀書多有文化啊,你一個戲子還假裝文化人…… 但大概我最近失心瘋撒潑的次數有點多,他也適應了節奏,學會了攻擊我最近的死穴——我買了很多穿不上的衣服,他只要一提,我就會炸掉。 為什麼我會炸掉?我惱羞成怒啊,刷的都是他的卡啊。 果然,我慫了。我憤恨地跟彭松說,我決定四天不理他! 彭松不想理我這個神經病,但我精神亢奮得很啊,我很活潑地問他,「你怎麼不問姐,為什麼決定四天不理你姐夫呢?」 「不想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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