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加油!你是最胖的 | 上頁 下頁
三四


  「那我就放心了,不過現在你們女的是不是瞎啊,我都故意打扮成這樣了,還有人能看上我,想搞實驗是嗎?」

  獨自主持大局的我,去攝影棚看郝澤宇今兒拍的衣服,奇了怪了,都是女裝。編輯說穿你們自己帶的衣服就行,今兒拍攝簡單。封面其實就是個大型招商廣告位,明星穿的、戴的都是廣告位,我前東家《時尚風潮》就特不要臉,拍個封面,連洗髮水廠商都能要來贊助款。這寵物雜誌可真夠高風亮節的,賺錢的機會都不要。

  我長了個心眼,轉頭去服裝助理那兒要了他們內部的拍攝流程表,發現郝澤宇排在後面,拍攝時間就給了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就能把一套大片拍完?拍證件照呢?

  我偷看旁邊化粧室,編輯正跟某電視劇小花旦熱聊呢。呵呵,這待遇,別說拍封面了,封底都輪不上吧。給老牛打電話打不通,我回化粧室,發現還沒開始化妝呢。我壓住火兒,跟編輯和顏悅色地又要求了一下,化妝師才到。

  那後娘臉,拿著比郝澤宇膚色深兩個號的粉餅,滅火似的往他臉上撲。

  我問,「是要拍非洲特輯嗎?」

  他沒好氣,「要不你來?」

  郝澤宇卻不在意,「深一點挺好的,爺們。」

  讓化妝師做頭髮,他也嘰嘰歪歪的,說只讓他化妝的,沒讓他弄頭髮……

  郝澤宇兩眼不觀窗外事,一心只玩陰陽師,連個臉色都沒擺。嗯,主子不好說話,現在是不是該關門,放福子了?得,那誰都別好過了!

  我跟化妝師說:「行了,不用您幹了。」掏出十塊錢塞到他手裡,「這是您的幸苦費,夠嗎?不夠我再給您兩塊。」

  化妝師當然要鬧,編輯剛巧過來,忙問怎麼了。

  我沒理編輯,直接跟郝澤宇說:「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個,咱們現在走。第二個,待在這兒,繼續拍,但我跟你保證,這絕對不是封面,我估計你出現在雜誌裡,就一張明信片篇幅……」

  編輯叫屈說哪有的事兒啊,我大罵她一頓,「你糊弄誰呢!你家拍封面連衣服都不準備?你家拍封面只拍二十分鐘?你家拍封面連個化妝師都不給配?你瞧不起我家藝人不要緊,但你不能瞧不起我!我幹雜誌的時候,你還沒破處呢!告訴你,我在這一行的資歷不能讓你過得更好,但我完全能讓你在雜誌圈消失,敢得罪我?你還是趕緊收拾行李滾回你老家……」啊,如果真這麼罵,多爽啊,我真這麼有血性就好了。

  現實是,化妝師依舊在囉唆,可我不敢得罪他,還大講自己被永康劈腿的糗事逗這位爺開心。後來等了倆小時,郝澤宇被各種怠慢,我敢怒不敢言,他今兒的脾氣也特好,一直笑,笑到最後,連原本冷漠的攝影師也不好意思只拍二十分鐘,他讓郝澤宇又換了套衣服,多拍了幾組。

  這時,老牛才姍姍來遲,帶來兩個消息:這次相親的姑娘沒看上他,萬幸啊;這期封面的確臨時換人了,主編嫌郝澤宇不紅,換了那個電視劇小花拍封面。但他們答應用兩期內頁拍攝加三篇軟文的篇幅補上。

  §4

  嘴硬的老牛,當然不會說這是他的失誤,他只是大講他是怎麼跟編輯發脾氣,然後極力爭取到了多少東西,叭啦叭啦的。我不好意思替郝澤宇委屈,我自己也夠慫的。

  送郝澤宇回家,他下車時外邊下雪了,他拎著箱子的背影特可憐,我母愛被激發了出來,讓老牛先走了。我跟著下車,說什麼都要把行李箱給他抬回家。郝澤宇當然跟我客氣,說不用。

  「你是巨星,巨星怎麼能自己抬箱子呢?

  郝澤宇又笑了,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說:「福子,我真沒事。」

  「我沒說是滕子君的事兒啊。」

  他緩了一會兒,才掛上一個安慰人的笑,「不就是個封面嘛,這種事兒我早習慣了。」然而還是有事兒,回家後我幫他收拾行李箱裡的衣服,他發現一條MC QUEEN的圍巾無緣無故不見了。

  他把箱子翻了個底朝天,又幾乎拆了衣帽間,那執著的勁兒,很像我把他奶奶的椅子坐碎了,他瘋狂要修好的樣子。

  我小心翼翼地問,「那圍巾特珍貴吧,誰送的?」不是滕子君送的吧?

  我迅速腦補了劇情。「最後一次見面,好友滕子君送郝澤宇一條MC QUEEN,今天郝澤宇莫名其妙地翻出來,然而得知她去世的消息,這條圍巾又莫名其妙不見了,啊,也是,送的人都沒了,禮物還留著幹嘛,郝澤宇十分難受……」

  哪想著他說圍巾是自己買的,一次都沒戴過呢。哎,我剛才白感動了。

  他發著狠,「今晚我必須找出來!」

  「沒准落攝影棚了。」

  我打電話問編輯,他們早走了,又打電話給攝影棚,那邊沒人接,我說:「別找了,明兒我給攝影棚打電話,家裡沒有,肯定落那兒了。」

  郝澤宇崩潰地坐在椅子上,問我,有煙嗎?

  我搖頭。

  他在煙灰缸裡挑出一個較長的煙頭抽,又想起什麼似的,吐煙圈,自己最後都笑了,「福子,你覺不覺得現在特電影。」

  「啊?」

  他看著窗外的雪,「在這個下雪的夜,一個沒有安全感的美少年……多電影啊。」

  我笑,開始收拾地上的衣服,我提醒他,「你卸個妝洗個澡吧,今天晚上你不是約了朋友吃飯嗎?」

  「哦,差點忘了,」他站起來,掐滅煙頭,自嘲,「我明明是朝陽區最大方的男孩,卻被一條一千塊的圍巾擊倒了。」

  我摸摸他的頭,「你別找了,找東西跟找對象一樣,你越想找越找不著,說不定你睡一覺後,就蹦出來了。」

  雪越下越大,我央求出租車師傅先別按表,在攝影棚外邊等我一會,這雪下的,不好打車。司機特不情願地答應了,我小跑進攝影棚,在化粧室翻了翻,地上連一張紙片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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