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加油!你是最胖的 | 上頁 下頁
二〇


  老牛打開電腦,拿了郝澤宇的宣傳策劃案給他講,老牛PPT做得挺好,翻了幾十頁還沒講完。

  我總結了一下,老牛的主要意思是:前經紀人的策略是:唱歌、演戲、綜藝、時尚有一杆子打一杆子,根本沒清楚到底要啥。他的思路就一個:什麼容易漲粉做什麼,粉絲經濟才是王道。今兒拍時尚大片放在網上溜粉,明天穿著各種大牌在網上直播曬自己。

  講畢,老牛很滿意自己的成果,站起來特得意地轉悠,「看了這麼多,你有什麼想問的?」

  郝澤宇盯了半天PPT,手下意識地摘自己羊毛開衫上的毛球——這羊毛開衫真老土,我爸都不會穿,他今兒怎麼穿這個?

  他試圖翻翻PPT,但不知道怎麼翻頁,最後撓撓頭,目光轉移到老牛身上,「你這身衣服從哪兒買的?挺好看的。」

  老牛沒想到自己的才華會這麼被無視,氣得想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但位置沒找對,猛地坐到了地上。

  我撲向老牛,安撫他,「疼不疼?這樣也好,你長期沒有性生活,後面都長草了,就當給後面除草了。」

  老牛捂著屁股在地上打滾,順便還叫囂著要殺了我。

  哪想著郝澤宇蹲在地上,特無辜地望向老牛,「你生我氣也不能傷害你自己吧。」老牛一秒也不想待在這間屋子了,他呲著牙,破罐子破摔,「行啊,那咱們接下來就互相傷害吧。你神經病是吧,老子不怕。」

  §3

  「他不是神經病,他是詩人。」電話裡,彭松這麼跟我說。

  我邊下樓給工作人員買咖啡,邊給彭松打電話求安慰。因為穿了浴袍當街橫行,星巴克的店員看我的眼神是渙散的。

  彭松在電話裡接著說:「我家冰箱不是散熱不好嘛,我想換掉,他抱著那冰箱不放手,你猜他說什麼?他說冰箱比人心好,人心寒,冰箱還有點熱乎勁兒。」

  「這反差也太大了,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陽光體貼見義勇為英雄救美的美少年嗎?我都懷疑他私下裡會不會打人。」

  「別擔心,小宇的喪吧,不是能讓人看出來那種。那種寫在臉上的喪,特別low。小宇這種叫高級喪,只喪給自己人看。他是骨子裡的悲觀,一人守著自己不為人知的喪,小火慢燉著熬日子,也算是一種業餘愛好吧……」

  掛下電話,一進房間,見攝影師鬧脾氣,他說郝澤宇眼裡沒事兒,跟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那兒,說著就要找姑姑。

  前情提要,姑姑,即老牛在圈內的名號。

  我也不能說牛姑姑正在跟化妝師撕呢,因為化妝師遲到、業務水平屬於影樓風格以及聽說郝澤宇明天要直播,化妝師忍不住來了句,「他直播有人看嗎?」

  牛姑姑正被郝澤宇氣著,找不著發洩口,便拎起來把化妝師罵了,理由是我的藝人只有我可以罵。

  我給攝影師遞過咖啡,「您受累,不過您可以這麼想,好歹他臉是瘦的,要換成我這樣臉胖身胖心也胖的,您才該著急呢。」

  郝澤宇在一邊玩保衛蘿蔔呢,我把咖啡放在旁邊,想囑咐幾句,後來想算了。其實也不能怪郝澤宇,這期主題太匪夷所思了,估計雜誌出刊都要臘月了,還拍泳裝。

  攝影師的創意也夠low的,讓郝澤宇跟幾個比基尼女模在泳池邊賣弄性感,整體效果特直白,攝影師沒辦法,只好先去拍女模特。

  攝影助理正在搬鼓風機,他大腿也就我手腕子那麼粗吧,人特沒力氣,我看不過去趕緊過去幫忙。結果人家看到我,臉都紅了,竟然把鼓風機一撂,跑了。我低頭一看,搬東西時bra露了出來,今天穿的是良家婦女無蕾絲款。這孩子,我都不把自己當成女的了,你見比基尼臉不紅,見我bra害羞個屁啊!

  給鼓風機插上電,我貼心地打開開關,這鼓風機風大得很,雖然吹得我披頭散髮,但裡面bra還濕著呢,吹吹還挺舒服的。吹風機吹得浴衣都飄了起來,我趕緊捂,突然靈感迸發,趕緊招呼人,「大家快來看!我這姿勢像不像瑪麗蓮·夢露……哎喲風太大哇哩哇哇哇……」風太大了,吹得我音兒都變了,腮幫子肌肉在抖動。

  旁邊人都笑了,一小孩幫我調低了風量,這風吹得舒服,我神態自若地擺著各種姿勢,支使著攝影師,「大師!我都犧牲成這樣了,您就沒點創作的衝動嗎?」

  攝影師特配合,拿起單反就拍了起來,我漸入佳境,旁若無人。他又拍了幾張,直接笑得沒勁兒拍了。我不管他,開始熱舞,大家都笑瘋了。

  人群之中,瞥到角落裡郝澤宇的目光,他也咧嘴在笑呢,我朝他眨眨眼睛,繼續跳舞。其實我不怎麼會跳舞,隨便一跳都是車禍現場,但我心裡清楚,我這麼跳,大家都很開心。

  小時候,我就是人來瘋,經常在胡同口大爺下棋的地方,舉著一根冰棍杆兒說接下來我給大家表演十個節目。媽就罵說十處打雷,九處有我。

  其實我也沒那麼大表現欲,我就是樂意看別人開心。至於我這麼做開心嗎?這重要嗎?大家開心最重要,大家開心最重要。

  §4

  「我請你吃飯吧?」下電梯時,郝澤宇沒頭沒腦地問我一句。

  「為什麼啊?」我看他的臉,不鹹不淡。

  「晚飯不想一個人吃。」

  「好……好吧……」其實我不太想去。

  酒店,我給大家散播歡笑散播愛後,現場拍攝很順利,郝澤宇也變回了我認識的樣子,愛笑、禮貌、特招人喜歡以及恰到好處的撩妹。在鏡頭前表現也好,簡直瞬間有了十個靈魂。

  拍攝完畢,他還跟攝影師鞠躬,「我這退流行的臉,就靠您P圖變時尚了。」

  這種好狀態一直維持到老牛走,郝澤宇就像是開關調到了OFF一樣,換成一副癡呆的表情,你要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也成,反正跟剛才差別挺大的。

  爾後,他就這麼喪著臉問我吃飯不。這要是以前,我巴不得跟著去,不帶我吃,我在旁邊瞅著都樂意。

  但一天的助理生活讓我對郝澤宇徹底改觀,怎麼說呢,我還挺怕這種又好看又喪的人的,摸不著他的脈門,覺得自己很多餘。說實話,這種喪我特看不上,要喪大家一起喪啊,沒事兒老折磨自己幹嘛?玩自虐啊。

  郝澤宇要去的燒烤店,門臉又小又髒,坐不了幾個人,我跟郝澤宇面對面坐著,中間就隔著一個小折疊桌,烤串什麼的一會就擺滿了桌面,我試著吃一口,竟然挺好吃。

  郝澤宇蜻蜓點水似的吃了幾口,就把大部分食物都推到面前,撐著頭看著我吃。

  「減肥啊?」我問。

  「吃東西多煩啊,有時候我恨不得身上長葉綠素,站在太陽下就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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