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加油!你是最胖的 | 上頁 下頁 |
| 二 |
|
|
|
§3 媛媛姐當時沒在休息室,但想到這一幕,舉著法國礦泉水往我嘴裡灌的她,現在就跟跳大神一樣的暴躁。 「你怎麼不把自己的手也吃了!那樣不是更吸引注意力!還你爸特喜歡她?你怎麼不說你爺爺是看她電影長大的!」 我的求饒聲號成了命案現場,嘴裡的水卻一滴都不敢漏出來,多貴啊,不能浪費。 主編要下班了,晃動著屁股,一臉嫌棄的表情,「媛媛你幹嘛呢,幹嘛呢!要殺豬你去屠宰場,在辦公室起什麼勁!」 其實幹時尚雜誌的人,沒傳說中那麼光鮮。幹執行的,都是像媛媛姐這樣的地道中年婦女,以及我這樣的偽中年少女,擅長灰頭土臉。但我們主編,就是樣板書一樣的人物:特能捯飭一女的、訓人跟魔怔一樣、裝逼界的頭牌。哎,簡稱女魔頭,穿著V到肚臍眼的V字裙的V臉女魔頭。 女魔頭轉頭看看一嘴蘋果的我,像看一個馬桶一樣,「長得還挺坎坷的,你叫什麼來著,哦,胖沉是吧?」 媛媛姐今年新招的倆助理,長得跟水蔥似的,《時尚風潮》的人都說,這倆妞兒跟咱們福子擺在一起,就是沉魚落雁啊。我剛聽到時,想把最瞧不上我的姥姥從墳頭裡拽出來,您聽聽,您聽聽!幹嘛一輩子與人民群眾的審美大相徑庭?但好在我沒去刨墳,同事們後來說,沉魚落雁的意思是,「沉、魚、落雁。」在下不才,就是沉。 在《時尚風潮》扒了三年,我真名愣是沒在領導的腦回體上產生痕跡,這是職場上的大忌啊,我站起來說:「主編,我叫福子,今天都是我的錯……」 媛媛姐伸手止住我說,「行了你,別叨叨了,主編,今天出了這麼大事故,要不是G老師跟我有交情,換別人,這封面早黃了,讓這幫助理丟人現眼的。」 主編拿著鏡子補妝,「喲,我還得感謝你呐,這總監當得夠輕巧的你,出了錯都是下邊人的,好兒全是明星給你面子,她懂什麼呀,你眼光low,招助理跟找保潔大媽似的,派不上用場,跟誰起勁呢。」 主編翻了個大白眼,又挪著大肥屁股,走了。 確定主編進了電梯後,辦公室這仨人才炸了,炸的點不一樣。 魚比較敏感:「誰像保潔,我這長相,做外圍都得是十萬一次的頭牌。」 落雁跟我私交比較好:「這麼說福子我就不樂意了,福子就是氣質大媽點,也不像保潔啊,誰家保潔這麼白胖。」 媛媛姐又開啟祥林嫂模式:「雜誌的江山是我打下的,誰不知道她是怎麼上位的,她哪一點比我強……」 我默默地啃著蘋果,不敢吱聲。胃裡的蘋果似乎被消化了,飯點兒到了,該下班了吧。 §4 我搬著半箱沒吃完的蘋果沖出時尚大廈的時候,忽然像有人在天上按下了開始鍵,下雨了,而我沒帶傘。 我條件反射似的看了一下天,想目測一下雨有多大,有一滴雨好死不死不偏不倚地落入了眼中,我揉了揉,結果把右眼的美瞳給揉出來了。我的世界,一下子變得一半清晰一半模糊。拿出手機貼在左眼看一眼時間,六點十分了。 我把美瞳含到嘴裡,往地鐵站沖去,還好,雨沒有很大,我甚至覺得自己很滋潤。我可不能遲到,永康最討厭我遲到了。 我仿佛坦克一般擠進地鐵裡,身上的每一塊肉都在顫動,我仿佛一條瀕死的魚,喘個不停。 身上的汗仿佛趵突泉一般冒著,我把那半箱蘋果踢到一個瘦弱的男生腳下,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和他的座位,希望他趕緊滾下車。他自然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然而一個短暫的交鋒過後,他戴上了耳機,開始閉目養神。 快起來,快下車,好讓老娘坐,我微笑著,內心卻有個聲音如此嘶吼著。下一站很快到了,他並沒有下車,我好想揪著他的頭髮把他甩下車。剛剛可能沖得太過癮,我的小腿開始隱隱的疼,伴隨些許的抽筋症狀。 此時,坐在旁邊的一個大媽狠狠地拍了他的後腦勺,「屁股塗502了?起來!」 瘦猴被打,挺生氣的,但看是坐地下就能變身為重型碰瓷兒生物的大媽,他又瞥了我一眼,只能艱難站起身,把座位讓給我,口裡還嘟嘟囔囔的:「倒霉,還碰到個懷雙胞胎的。」 我盯著座位,捏了捏肚子上的肉,猶豫了三秒鐘,還是毫不猶豫地坐了上去。自尊算個屁啊。 大媽關懷地問幾個月時,我迅速編織了一個幸福孕婦的假想人生。 是,我懷孕七個月了,在人民日報當記者……我老公是東北人,在勁松中學教語文的……房子買在勁松,八十平,房本兒寫我名兒……今天車限號,只好擠地鐵……生活可幸福呢。 除了永康是東北人,這種幸福人生跟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