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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一


  慕夏如今已經七歲了,他生的很像燕賀,個子在同齡人中,也算比較高。雖然他出生的時候,父親已經去世,但好在,燕家眾人,以及燕賀的朋友給足了他關心,讓他並未生出什麼自卑和哀怨,他很活潑,好勝心亦是很強,弓馬師父說他的馬術仍需進步,就足足三月苦練馬術,直到在校驗上拿到第一。

  上回見到慕夏的時候,小少年手持長劍,對肖玨趾高氣昂的道:「肖都督,再過幾年,你必成本少爺手下敗將!」

  在一邊看著的禾晏忍不住笑出聲來,燕慕夏一抬眼瞧見她,哼道:「笑什麼笑,也包括你!」

  禾晏覺得這束著高高馬尾,銀袍長槍的小少年,真的和當年的燕賀一模一樣。

  夏承秀笑道:「他就這性子,說了許多次都不改,你別計較。」

  「不,他很可愛,」禾晏也笑,「慕夏很像燕兄。」

  夏承秀低下頭,「是啊,大家都這麼說。」

  禾晏覺得,燕慕夏這性子,倒是再好不過了,至少他這樣神氣活潑,能帶給夏承秀許多的慰藉。

  夏承秀如今除了照顧燕慕夏,也會去學館裡幫忙。幾年前,朔京城裡新立了女子學館詠絮堂,由賢昌館館主魏玄章的夫人魏夫人所辦,昭康帝同意了,如今朝中有武安侯這樣的女將,未來多年,待詠絮堂培養出一批有才有志的姑娘,焉知會不會有女官?

  雖然緩慢,但總歸是一點一點在變好。

  禾心影也在詠絮堂中幫忙,魏玄章死後,禾心影日日陪著魏夫人,與魏夫人建立了很深的感情,魏夫人收她做了乾女兒。她在詠絮堂做教授琴藝的先生,每日與年輕的女孩子們在一處,也越發的開朗豁達,對於過去之事,不再如從前一般執著。

  禾晏也時常去看他,聽說,詠絮堂中的一位教授珠算的年輕先生,私下裡十分傾慕禾心影。禾晏令人去查了那先生的底細,是個光風霽月之人。只是禾心影心裡怎麼想,還得問她自己。

  來日方長,倒是不急於一時。

  肖遙吃飽了桃子,就趴在肖玨身上睡著了,禾晏低聲問:「累嗎?要不要我抱會兒?」

  肖玨搖頭:「不累。」

  禾晏瞧著掛在他身上的肖遙,心中感歎,真不愧是她生的,能吃能睡,格外好養。

  她掀開馬車簾子,往外看,外頭,沿途江水盡頭,堤岸青青,暖日和風,瞧著瞧著,便生出一陣懶懶的困倦來。

  她靠在肖玨肩頭,不知不覺,也如肖玨懷裡的小姑娘一般,睡著了。

  ……

  七年後的濟陽城,比起七年前,看上去沒什麼變化。

  城門口,得了消息的崔越之一大早就趕來了。

  禾晏一行人下馬車的時候,首先瞧見的就是崔越之同他的四個小妾。崔越之還是那副老樣子,圓圓胖胖,憨厚粗豪,就是到底是老了些。大姨娘和四姨娘懷裡,一人抱著個孩子,這就是崔越之的一兒一女,崔琰和崔瑩瑩,分別出自大姨娘和四姨娘。二姨娘還是如從前一般嬌嬈美豔,三姨娘走兩步就要弱不禁風的咳嗽兩聲,變化也不太大。

  禾晏走到他們面前,捏了一把崔瑩瑩的臉蛋,臉蛋軟軟的,同肖遙不相上下,笑道:「崔大人,這就是……」

  「焱兒和瑩瑩,」崔越之得意的開口,「怎麼樣,大家都說他們二人,生得越來越像肖都督了,我瞧著也是有點像。」

  禾晏:「……」

  雖然她承認崔琰和崔瑩瑩生的眉清目秀,不怎麼像崔越之,但這七歪八扭的,倒也不至於跟肖玨拉扯得上關係吧!

  崔越之一眼瞧見肖玨懷中的肖遙,雙眼一亮,「哎呀,這就是遙遙吧,長得真可愛,和咱們焱兒真是金童玉女,要不……」

  肖玨擋住他就要湊上前的手,冷冰冰的掃了他一眼,淡道:「崔越之。」

  二姨娘忙將崔越之挽住,笑道:「老爺真是愛說笑,肖姑娘還小呢……」

  肖遙不明所以的看看崔越之,又看了看肖玨,最後朝禾晏伸出手要抱抱:「娘——」

  禾晏將她抱過來,林雙鶴站出來輕咳一聲:「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崔老爺,還是先到府上再說吧。」

  崔越之的府邸大,此番來濟陽,還是如上次一般住在崔府。只是上一回來的時候,禾晏與肖玨尚且還是清清白白的上下級關係,如今故地重遊,都已經做夫妻了,還帶了個小拖油瓶,真是世事難料。

  禾晏抱著肖遙走在後頭,好奇的看向身側的崔越之,低聲問:「既然大姨娘和四姨娘已經為崔大人誕下子嗣,為何還是崔大人的妾室?這樣的話,崔小公子和崔小姐豈不是成了庶子庶女?」

  她原先以為崔越之既然只有四個妾室,或許最後還是會娶一房妻室。可這麼多年,他並未娶妻,甚至妾室都誕下子嗣,這叫禾晏有些不明白了。

  「小禾大人不知道,」崔越之笑道:「我們濟陽和中原的風俗不同。濟陽女子,一旦嫁娶,極少會改嫁,如果夫家出事,不幸守寡,就要守一輩子。我做這個中騎,早年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命了,娶妻是耽誤人家。妾室就不一樣了,就算我死了,她們還能自尋出處。」

  「誰知道我命好,這些年活的好好的。只是也習慣了她們四個,這要是扶哪個做正妻,院裡還能有消停日子過嗎?就這樣也挺好,」崔越之感歎,「一視同仁,每個人都是我的最愛!都是庶子,也就沒什麼高下之分了!」

  禾晏無話可說,只能說,崔越之不愧是走了四次情人橋的男人,看待事物的眼光雖然角度奇特,但竟自有一番道理。

  待到了崔府,便來了一位中年管家前來相迎,林雙鶴就問:「鐘福呢?」他記得上次來崔府的時候,管家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僕。

  「鐘福一年前去世了,」崔越之道:「他年紀大了,在夢裡走的,這是鐘福的兒子,鐘貴。」

  禾晏就有些恍惚,似乎直到這時候,才真切的感覺到,時間已經過去了七年,縱然濟陽和過去的再如何相似,但到底不是七年前了。

  崔越之早在他們來之前,就令人打掃了院子,禾晏他們將東西安頓好,肖遙已經睡著了,禾晏將她放到床上,蓋上被子,在屋子裡打量一番,忽然就想起當年在這裡,她在這床榻前看崔越之為他們精心佈置的春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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