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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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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禾綏舉起杯盞,「新的一年,希望我們都吉祥如意,好事連連!」 夜空中遠遠能看見煙火的餘彩,新的一年快到了。 禾綏不許禾晏喝多酒,禾晏也就只喝了一小杯,有個意思就行了。倒是禾雲生喝了不少,原本說好的一家人一起守歲,這父子二人,還沒到時辰就趴下了。禾晏與青梅費了老好大勁兒才將他們二人給送回塌上,複又回了堂屋,燃著暖爐。 青梅搓了搓手,道:「沒想到少爺和老爺這麼早就醉了。」 禾晏哭笑不得,禾雲生提出來的守歲,自己睡得正香,罷了,就當是幫他守了。 「你要吃嗎?」禾晏遞了一個烤好的橘子給青梅。 青梅接過來剝開橘子皮,拿了一瓣放在嘴裡。禾家並未拿青梅當下人,不如富貴人家那麼多主僕規矩。橘子有點酸,青梅眯了眯眼睛,咽下去才道:「原先不覺得,今日過年,便覺得家裡人是冷清了些。老爺和少爺不在,就只有姑娘和奴婢兩個人。」 看別的人家,一大家人其樂融融,熱鬧的很。 禾晏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她一個人的時候多了去,倒是沒有青梅如此悵惘。反而看向青梅,點了點頭道:「應該把赤烏叫來的。」 青梅一愣:「這和赤烏侍衛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啊,」禾晏也拿一個橘子,邊吃邊道:「他前段時間日日住在這裡,你沒說冷清,如今他不在,你就說冷清。你這是想他了。」 青梅呆了呆,想也沒想的否認:「我沒有,姑娘,您別胡說。」 「其實也沒什麼。」禾晏把剝開來的橘子皮放在暖爐邊上烤,堂廳裡頓時散出一陣清香,「等我去了肖家後,咱們家就你一個丫頭,當然就是要跟著一道去的。介時你同赤烏抬頭不見低頭見,到時候就不覺得冷清了。」 「姑娘,」青梅急的跺****婢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我覺得赤烏也不錯嘛,」禾晏故意逗她,「生的挺好的,又是九旗營的人,日後說不準還能混個官身。而且他很聽你的話呀,我看你讓他掃地他也掃了,讓他晾衣裳也晾了,他若對你沒那個意思,何必如此言聽計從?」 「姑娘!」青梅惱了,臉漲得通紅,一下子站起來,橘子也不吃了,夜也不守了,只道:「奴婢沒那個意思,姑娘莫要亂說話。我跟赤烏侍衛沒什麼。」她把橘子放回去,「蹬蹬蹬」的跑了。 「哎?」禾晏在後面追問:「不守歲了?」 「不守了!」 禾晏有點後悔,好像不該這麼逗她,眼下只有自己守夜了。她將方才青梅放下的橘子撿起來,往上拋了拋,歎道:「口是心非的小丫頭。」 有人的聲音響起:「你懂的倒多。」 禾晏回頭一看,肖玨倚著他們家的大門,正抱胸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肖玨?」她喜出望外,「你怎麼來了?」又望瞭望外頭:「你直接進來了?」 「我敲了門,」肖玨邊往裡走,邊道:「不過,你們家也沒侍衛,敲門與否,區別不大。」 這說的也是老實話。 禾晏拉他在暖爐邊坐下,順手往他手裡塞了一個橘子,「吃嗎?」 肖玨接過橘子,只握在手中,倒也沒吃。 「你怎麼過來了?」禾晏問:「不在府上陪你兄長嫂嫂?」 「吃過年夜飯,來看看你。」他道,又四下打量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開口:「你爹和弟弟怎麼不在?」 「別說了,喝醉了,我把他們扶到屋裡去睡了。」她望著肖玨,「你要是再來晚一步,我也就睡了。」 肖玨:「你在等我,怎麼會睡?」 「我沒有等你啊。」禾晏莫名。 肖玨側頭看她,神色淡淡的「哦」了一聲。 禾晏福至心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真誠的開口:「你怎麼知道我在等你!我就是好不容易都等大家睡了才等到你的!眼下都沒人了,正好……」 「正好什麼?」 「正好……」禾晏本就是隨口胡謅,也沒編下去,一抬眼對上的就是他微亮的眸光。 「正好,請你吃個橘子。」禾晏握住他的手,把橘子舉到他胸前。 肖玨看了她一會兒,側頭低聲笑了。 禾晏覺得,自己可能是個諸如開心果之類的,肖玨這種平日裡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每每都被自己逗得開懷,這也是一種尋常人沒有的能力。 「屋裡坐著沒什麼意思,要不要去房頂坐坐?」禾晏熱情的邀請他。 「房頂?」 禾晏抓住他的手往外走:「對!」 禾家的宅子本來就不是什麼昂貴的宅子,屋頂也不算很高,輕輕一躍就上去了。她與肖玨二人並肩坐著,雙手撐在身後,仰頭去看遠處。 朔京城的年夜裡,處處都是燃放的煙花,離得太遠,看不太清,只看得見亮芒如流動的星子,從長空一閃而過。 「我小時候還沒去軍營的時候,很喜歡爬屋頂。」禾晏道:「禾家的屋頂比這裡的高,那時候我的功夫也不好,還不能飛上去,只能借著梯子。有一次爬到一半摔了下來,怕被禾大夫人發現,不敢出聲,後來那一段時間,後背都很疼。」 肖玨為:「為什麼喜歡爬屋頂?」 「因為夠高啊,」禾晏比了個射箭的姿勢,「爬到夠高的地方,就可以上天攬月,手摘星辰。」 他笑了一聲:「幼稚。」 「誰小時候不幼稚?」禾晏反駁,「再說了,我都好些年沒爬過屋頂了。」 等投軍後,住的都是帳子,哪裡來的屋頂可以爬,等出嫁後,更別提了。現在想想,爬屋頂,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了。 「如果你想,」肖玨道:「以後肖家的屋頂,歸你了。」 禾晏側頭看他,試探的問:「嫁過去了再爬也行?」 「行。」 「帶著你一起爬也行?」 「行。」 「抱著吃的……」 肖玨打斷她的話:「你想做的話,都行。」 禾晏眨了眨眼睛,低頭笑起來,笑意怎麼都遮不住,如漾開的水花,一圈圈放大。 肖玨掃了她一眼,似是無言,過了片刻才道:「爬個屋頂就高興成這樣?」 「那當然,」禾晏回道:「我這個人很好滿足的,也沒什麼昂貴的興趣,有吃有穿有屋頂爬就行了。」 肖玨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哎,」禾晏碰了碰他的胳膊,「徐相餘黨的事情怎麼樣了?」 肖玨的笑意斂去,「有一部分歸了楚子蘭。」 這是禾晏已經料到的事情,她問:「你的意思是,楚昭之前的大義滅親,是故意的?」 「十有八九。」肖玨望向遠處,「他應當已經代替了徐敬甫在太子心中的位置。」 「你知不知道,皇上對烏托人那頭的看法?」禾晏問:「經此一事,皇上應當不會再接受烏托人求和的提議了吧?」 肖玨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輕輕搖了搖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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