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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一


  肖玨側過身,移開目光。

  禾晏見他如此,收回袖子,湊得更近些:「是不是啊?」

  「沒見著殺氣,」肖玨經不住她糾纏,低頭看她,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唇角微微勾起,故意氣她,「倒是傻氣不住地往外冒。」

  禾晏咬牙:「你這個人,怎麼連句好話都不會說。」她轉身佯作要走,冷不防一回頭,撞上一個人,險些撞進對方懷裡。

  待站定,楚昭站在面前,看向她:「禾姑娘。」

  「……楚四公子。」

  肖玨將禾晏拉回身側,楚昭先是看了一眼肖玨,隨後,目光落在禾晏身上,仍是熟悉的溫和笑意,「禾姑娘的喜事,我已經知道了,提前祝賀二位新婚之喜。」

  「彼此彼此。」禾晏笑道:「也祝四公子與徐小姐喜結連理。」

  楚昭聞言,眸光微微一顫,像是有些黯然,不過仍然朝禾晏拱了拱手,這才向前走去。

  禾晏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格外蕭瑟,忍不住對身側肖玨道:「肖玨,你覺不覺得楚四公子其實也挺可憐的。」

  肖玨冷冷道:「不覺得。」

  「怎麼會呢?我覺得他……」禾晏小聲道:「可能不太喜歡那位徐小姐,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他眼神就很不對,提起親事,沒有半點歡喜,好像還很難過。」

  「你看的還挺仔細。」

  「畢竟我以前瞎過一次嘛,現在看人當然得看仔細些……可惜聖旨已下,他也只能如此,你說他是不是……哎?」禾晏回頭一看,肖玨已經往前走了一段路了,她連忙追上:「肖玨,你等等我!」

  又過了一會兒。

  「肖玨,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

  百官在天星臺上的廣場上站好。

  禾晏的官職,還不能與肖玨站在一處,不過,她所在的那群人裡,大抵都念著她是肖玨即將過門的未婚妻,並不敢對她怎麼樣。還因為她個子小,怕看不到高臺上的畫面,特意將第一排留給了禾晏。

  禾晏站在最前面,望著臺上的帝王。

  高座上,文宣帝含笑看著台下的百官。

  百官們身著官服,站的整整齊齊,光是從外表上看,頗有臉面。聽聞烏托國四處峰巒疊起,少有平原,宮殿不及大魏宮殿一半,想來每當舉行祭祀典禮,場面也十分寒酸。

  他年紀大了,雖在政事上無甚建樹,卻也希望能留下一兩件值得人稱頌之事。可惜這麼多年來,沒有。古來帝王,要麼名垂青史,要麼遺臭萬年,名垂青史他是不要想了,遺臭萬年,文宣帝也沒那個膽量面對後人的唾沫。所以自打他登基以來,什麼大興土木,廣設佛廟之類的事從未做過。唯有如今天星臺上一宴,讓他找回了些當帝王的自豪。

  幾位皇子分坐一側。五皇子廣吉還小,見著漂亮的糕點就想去抓,被廣朔攔住,廣朔輕聲道:「五弟,坐好,你代表的是大魏的臉面。」

  廣吉扁了扁嘴,卻也規規矩矩的,不敢再去取那只點心了。

  廣延看了他們二人一眼,目光中盡是輕蔑,文宣帝既在天星臺上設宴,就是表達了接受了烏托國求和的誠意。開設榷場一事,不急於一時,日後再徐徐圖之,只要能得到烏托人的幫助,再將肖懷瑾給剷除,四皇子和蘭妃那個賤人,也遲早是他的階下囚。

  他實在是,太迫不及待的想要登上那個位置了。

  烏托使者瑪甯布上前,在文宣帝面前跪下行大禮,嘴巴裡冒出一大串恭維之言,大抵就是歌頌皇帝的仁德和寬廣胸懷,為大魏的繁華富麗所驚,日後烏托國願意與大魏交好,甚至以大魏為尊。

  直說的文宣帝龍顏大悅。

  台下百官中,有亦如太子一般得意的,也有如魏玄章這般將義憤寫在臉上的。更多的,則是敢怒不敢言的隱忍,人都說,如今的大魏朝堂,早已不姓宋,而姓徐了。這也就罷了,讓外族光明正大的來天星台又是怎麼回事,大魏究竟是從何時起,已經到了眼下這般田地?

  武將裡,禾如非站在最前面,神情輕鬆,看向烏托人的目光,並無仇恨。反倒是往後的燕賀,眼裡盡是惱怒,雙手早已緊握成拳,想來若不是因為此刻在天星台,此刻皇帝也在,他說不準會沖上去揍瑪寧布一頓。

  肖玨就立在他身側,燕賀忍不住低聲道:「這小矮子說的是什麼鬼東西,騙誰呢?烏托國望與大魏交好?我先去烏托國殺他們百姓一萬,再說大魏願意和烏托交好,他們國主肯信嗎?」

  見肖玨不答,燕賀更怒,側頭諷刺道:「你不是封雲將軍嗎?你就這麼看著烏托人在天星台撒野?」

  肖玨平靜開口:「你不是歸德中郎將嗎,你想教訓他們,怎麼不自己上?」

  燕賀語塞,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那一頭,文宣帝接受了烏托使者的奉承和禮物,瑪寧布又道:「烏托國的勇士們,最擅長摔跤。素日裡在典禮慶宴上,為國主表演摔跤比賽,今日願為陛下獻藝。」

  燕賀道:「班門弄斧。」

  其實文宣帝自己,並不大喜歡這些舞刀弄槍的玩意兒,他自己登基後,朝中也多重文輕武。不過既是烏托使者自己提出來的,為表大魏氣度和胸懷,也不能駁回。因此,就淡淡招手,「允。」

  瑪寧布就回頭,從烏托人的一眾使者中,走出兩名彪形大漢來。這兩名漢子看上去與烏托國人矮小的身材不同,顯得格外高大健壯。頭髮在腦後紮成叢叢細細的辮子。

  瑪甯佈道:「陛下,這是烏托國最好的兩名勇士,納達朵與忽雲穆,願為陛下獻醜。」

  兩個烏托大漢走到廣場中央的空地上,脫下外裳,天寒地凍的,打著赤膊,高喝兩聲,便抱在一起摔跤。

  禾晏站在官員中,聽見自己身後的官員們竊竊私語:「果真是蠻夷之地,這抱在一起的模樣,實在是太不雅了,十分不雅。」

  禾晏倒是沒有覺得不雅,只覺得這摔跤,其實拼的是巧力並非蠻力。旁人只看到他們抱在一起努力想要摔倒對方,實則不然,腳絆、背摔、心態以及速度,都是需要注意的地方。這兩個烏托人,的確不容小覷。

  這一場摔跤,很久才分出勝負。大魏官員連帶著皇帝,其實都看的有些百無聊賴,因這比賽實在不夠精彩好看。待比完後,還得昧著良心誇好。

  文宣帝賞了這兩名勇士各一盤白銀。瑪甯布謝恩過後,開口道:「聽聞大魏軍中人才輩出,勇士比烏托國只多不少,今日既然大人們都在,陛下可否開恩,也讓烏托勇士們開開眼界?」

  這是要比試了?

  文宣帝心中一動,突然有些興奮起來。

  從前的野史上曾記載,某國當年接待外族使者時,外族使者的公主曾出言挑釁,結果卻被武將家的女兒以步射之術狠狠羞辱一番,大漲了顏面。雖不知道是真是假,可這送上門來的打臉,真是妙的不能再妙。

  大魏地廣人多,今日廣場中這麼多才俊,無論如何,兩個烏托人都能拿得下的。更何況,大魏人多清瘦端正,與那蠻人相比,看起來也是賞心悅目,譬如飛鴻和封雲,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打起來的時候,絕對能讓烏托人自慚形穢。

  文宣帝思及此,開懷道:「這也不難。我大魏男兒,從不退縮,你若挑中了武將中人,他們自會迎戰。」

  文宣帝並不擔心武將們會有人打不過烏托人,一來,這兩個烏托人剛才兵器都沒拿,就知道用蠻力抱在一堆,可見身手不佳。二來,烏托人要真聰明,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也根本不敢贏。

  畢竟,烏托人還想求著在大魏開設榷場。

  瑪寧布笑道:「聽聞陛下之前封賞了大魏第一位女侯爺。」

  場上眾人一怔。

  文宣帝也怔了怔,道:「不錯。」

  「那位女侯爺,在我們烏托人中,也曾聽過她的威名,聽說曾隨著封雲將軍上戰場,十分英勇聰慧。今日可在?」

  文宣帝微微蹙眉,他怎麼也沒想到,瑪寧布挑人,竟然會挑中禾晏。這滿朝文武,烏托人卻挑了一名女子。女子的體力如何與男子相比,他雖然聽過禾晏在戰場上的功勞,可也親眼見過,不過是個瘦小柔弱的女子,同方才那兩個烏托人站在一處,如羔羊和黑熊。

  「她可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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