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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〇八


  ▼第221章 友人來訪

  朔京城裡,近日流傳出一則軼事,有人在賢昌館的藏書閣縱火,那縱火之人被發現,自己葬身火海,藏書閣被燒了整整一架藏書,好巧不巧,正是當初飛鴻將軍禾如非在學館裡讀書時留下的手記。

  賢昌館這麼多年,最出名的也就是出了兩大名將。而兩大名將裡,如果說封雲將軍是少年們心中仰慕的天才,那麼飛鴻將軍禾如非,則是常常被教書的先生拿來教育學生的典範。

  「要知道當年禾將軍在賢昌館時,學業不精,時常倒數第一,縱然如此,勤能補拙,如今還不是大魏悍將,所以,世上並非人人都是天才,可自由努力,也必能成就大事業。」

  禾將軍作為一個「勤能補拙」的例子,單靠當時的同窗與先生嘴上說說是不夠的,藏書閣裡的手記便是證據。如今這證據莫名其妙被一把火燒去,朔京城裡多少先生暗中怒駡那縱火犯好生缺德的同時,學館裡的學子們卻是不約而同的歡呼雀躍。

  畢竟被逼著「以勤補拙」,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禾府上,禾如非坐在書房裡,看向回稟消息的手下。

  「你是說,派出去縱火的死士,連屍體都沒有留下?」他問。

  「正是。」

  「如非,」禾元盛眯起眼睛,「你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妥?」

  「不過燒了一架書,竟然就死在了火裡,連屍體都見不到,總覺得有些蹊蹺。」

  手下恭敬答道:「小的在賢昌館附近打聽過,藏書閣起火是真的,如今學館裡的學生全都回家了。館長正在請人修繕被燒毀的書架……據說『禾將軍』的手記,一張也沒有留下。」

  禾元盛思忖片刻,「如非,倘若不放心,要不要你親自走一趟?」

  「不行。」禾如非斷然拒絕,「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更要謹言慎行,賢昌館剛剛失火,我再去,難免被人抓到把柄。上一次的事到現在還沒著落,絕對不能掉以輕心。」想到上次的事,禾如非便氣悶不已。他本就打定了主意要禾晏的命,至少是存著試探之意。但沒想到那女人身手如此了得,幸虧他找的全都是死士,沒能洩露秘密。最後本將所有的證據都推到了范家人身上,可衙門那頭遲遲不肯結案,禾如非派人前去打聽,才知道原是肖玨插了手。

  肖懷瑾對他那未婚妻極盡看重,現在看來,是想要為他未婚妻出頭了。單單一個城門校尉的女兒,禾如非還不放在眼裡,但肖玨的手段他早已聽說過,連徐敬甫都沒能在這人身上討得了好處,當然值得忌憚。

  「罷了,既然手記已經燒毀,其他的不提也罷。」禾如非轉了話頭,「再過不久,烏托使者就要進京了。這個關頭,還是不要惹事為妙。」

  禾元盛頓了頓,看向禾如非,「烏托人一旦進京,陛下勢必要商討主戰主和,如非,我們禾家……」

  「爹,我們禾家,自然是主和了。」禾如非冷笑道:「且不說華原一戰,我們已經徐相綁在一起,就算現在為了禾家自己,也必然只能站和。肖懷瑾已經與我們結仇,幫徐相就是幫我們自己。」

  「我當然知道,只是,」禾元盛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我兒,當今朝中,四皇子呼聲頗高,你看……」

  「四皇子呼聲再高,也高不過徐相。」禾如非眉頭一皺,「況且,大魏最重規矩禮儀,太子乃正統,四皇子又無母家支持。爹,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我們禾家就不能妄持中立立場,必須毫無保留的站在太子的一邊。」

  禾元盛歎了口氣,「為父也只是擔心罷了。」

  禾如非目光掠過一絲嘲諷,他看向禾元盛:「爹,想要得到潑天的富貴,就不可能不冒險。當初妹妹走到大將軍這一步時,就沒有退路了。」

  禾元盛一愣,像是突然被戳穿心中的隱秘,面上浮起一絲尷尬,頓了一下,他站起身道:「既然你已經打定主意,就照你說的做吧,為父還有事在身,先走了。」他逃也似的離開了。

  禾如非望著禾元盛匆匆的背影,笑了一下,身子往後一靠,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整個禾家,都已經開始看他的臉色行事了。就算是禾元盛與禾元亮,與他說話的時候,也要小心翼翼。禾如非不止一次的聽到府中下人說過,大少爺近年來性情怎麼越發古怪,同過去格外不同,禾如非聽到以後,就令人將說話的下人直接處死。幾次之後,就再也沒人敢在他背後嚼舌根。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禾家兩兄弟,禾元亮膽小怯懦,圓滑狡詐,不堪大用,禾元盛倒是心狠手辣,可惜的是,顧慮頗多,萬事不敢放手一搏。如今不過是出現了一個同名同姓的女人,又與肖懷瑾成了對頭,做起事來便束手束腳,礙眼至極。

  他們又何嘗知道,既要做大事,手中沾血不過是最平常不過。就如華原一戰,他為了一絕後患,在此之前主動搭上徐敬甫,徐敬甫與烏托人間,亦有隱秘來往。不過是隨口一說的事,過去禾晏手下的心腹,便統統葬送在那一場並不需要付出如此多代價的戰役中。

  至此以後,瞭解飛鴻將軍的人寥寥無幾,他這個將軍,做的也是心安理得。

  禾如非並不為自己所作所為有半分愧疚,對於他那位早亡的堂妹,他也毫不同情。在禾晏成為「飛鴻將軍」之前,她已經頂著自己的名字過了許多年。若非自己這個「大少爺」的身份,一介女子活在世上,就該循規蹈矩,出嫁從夫,哪裡能有後來的一切。可以說,禾晏所掙來的軍功,本就都是仗著他的名字所得,如今,一切不過是物歸原主。

  且不說那個武安侯明顯就是個裝神弄鬼的替身,就算是真的禾晏前來索命,他也半點無懼。

  因為……這本就該是他的。

  ……

  這一日,禾晏一大早就出了門,到了臨近傍晚的時候才回家。

  牢裡的范夫人仍舊瘋瘋癲癲,嘴裡沒能套出什麼有用的消息。秦嬤嬤倒是被藏在肖家,但她所知道的也很有限。許之恒到底不會真正信任賀宛如,而秦嬤嬤當時又刻意回避殺人一事,是以,除了人證以外,別的證據暫且不多。禾晏只得自己跑一趟,她如今雖是武安侯,可在朝中尚未建立自己的人脈,同僚又看她是女子,雖表面奉承,實則心中輕蔑,能在朝中交好的官員,除了燕賀與林雙鶴這樣的同窗,實在寥寥無幾。

  所幸的是,雖然武安侯這個名頭不太好使,「肖玨未婚妻」這個卻比禾晏想像中的還要方便。只要搬出肖玨來,大多數同僚還是願意賣她一個面子。禾晏便借著肖玨的名頭,四處打聽撫越軍內的事。

  這樣探著探著,果真被她探出一些端倪。

  禾如非自打當初得封飛鴻後,大魏太平盛世,鮮有戰事,便一直呆在朔京,不曾出城。華原一戰,是禾如非幾年後第一次上戰場。這一戰裡,禾如非帶領的撫越軍僅僅慘勝,心腹皆戰死。稍微與禾如非走得近一些的副將手下,無一生還。

  而參與那一場戰役中倖存下來的小兵,也多是並不能接觸到戰事機密的普通士兵。

  不過,縱然是這樣,也仍舊有一些隱秘的流言流傳出來。

  「那一日的將軍,與從前就很不同。似乎還與軍師有過爭執,不過軍師已經在華原一戰中犧牲,不過……當日那些烏托人來的時候,本來我們都是佔有先機的。可將軍一直按兵不動,最後給了烏托人可趁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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