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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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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晏看的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費力的移開目光:「無功不受祿。」 肖玨挑眉:「真的不要?」 禾晏連忙抓起來塞進懷裡,正色道:「當我借你的,我如今也有俸祿……等我領了俸祿就還你。」 「不必,」肖玨哂道:「你自己留著吧,不夠再找我。」 禾晏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嘗到了揮金如土的感覺。雖然上輩子倒也不缺錢花,可是原先在禾家的時候,除了應有的花用,「紈絝子弟」的放縱滋味,她是沒有嘗過的。等後來立了功,陛下的賞賜不少,但軍營裡今日這個兄弟借一點,那個朋友家中困難,最後剩下的本就不算太多,還全交給了禾家。 等進了許家後,既要做「賢妻」,更不可大手大腳,更何況沒多久就瞎了,管家大權在賀宛如手中,連銀子的影子都沒摸到。如今終於嘗試了一番,滋味不賴。 「肖玨,你真是個大好人。」禾晏諂媚道:「你比玉華寺的佛祖菩薩都要心善。」 肖玨嗤笑一聲:「誰給你銀子你就當誰是好人?」 「那也不是。」禾晏道:「不過,旁人都是問我要東西,主動願意給我東西的人太少了。」她撐著下巴看肖玨,「你好像從未問我要過什麼啊。」 她的前生,一直在付出,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情感或是錢財,唯有眼前這個人,一直默默施與,不曾索要。 肖玨垂著眼睛看她,過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很委屈吧。」 禾晏直起身子:「什麼?」 「吃了很多苦,把爭來的榮耀讓給別人,甘心回到一無所有的時候,不委屈嗎?」他問。 禾晏愣了一下,沉默半晌,她道:「之前的話,會有這種感覺,不過現在沒有了。」她笑笑,「我有禾老爹,雲生,青梅,小麥,石頭,王霸他們……還有你,比前生好多了。」 「真的,肖玨,」她認真道:「我不覺得委屈。」 肖玨目光凝著她,片刻後,側過頭去,道:「傻子。」 禾晏不以為然,「那你還不是被傻子耍的團團轉,在涼州衛的時候,我可是一早就知道你是誰了。肖二公子,肖大都督,同窗時候就偷偷教我劍術,做了好事不留名,這說出去誰信?世人都會認為肖二公子對我另有所圖嘛。」 「還有你腰間的痣……嘖嘖。」 肖玨臉色微僵。 「造反了是嗎?」他問。 「大實話。」禾晏兩手一攤。 肖玨站起身,要往外走。 「哎呀,生氣了?」禾晏忙拉著他的袖子將他扯住,拿腔作調的道歉,「我錯了,不該取笑你,肖都督別生氣,我跟你道歉,要怎麼才能原諒我?」 肖玨腳步一頓,突然轉身,禾晏正坐在桌前,冷不防被他這麼一回頭嚇了一跳,兩人距離極盡,他俯身,彎腰對著禾晏,似笑非笑道:「是嗎?」 禾晏愣愣的盯著他,下意識的點頭。 他靠的更近了一點,微微勾唇,「好啊。」 「什、什麼?」 「我們……儘快成親吧。」 禾晏呆住。 青年英俊明麗的臉近在眼前,眸色像是要將人吸進去般深邃,「禾如非已經開始懷疑你的身份,你一個人太危險。」 「我想保護你。」 …… 肖玨走了後快一刻鐘,禾晏還坐在桌前想著他方才走時說的話。 禾雲生一進來就皺起眉頭,問:「禾晏,你是撿了錢還是得了寶,笑的這般滲人?」 禾晏回過頭,揉了下臉,疑惑開口,「我笑了嗎?」 禾雲生歎了口氣,自己在桌前坐了下來,「難怪爹看封雲將軍跟看只肥羊似的,以你的資質,他能看上你,不是眼睛有問題就是腦子有問題。」 禾晏揪了片葉子朝他砸過去:「有你這麼說姐姐的?」 「你自己有做姐姐的樣子嗎?」禾雲生鄙夷,「你都把他拉房裡了。我和爹也是男子,咳,你怎麼自己不注意一點。」 「你怎麼比爹還古板?」禾晏費解道:「年紀輕輕的,跟個老頭子一般。我拉他進來,是因為我們有正事商談,你想到哪裡去了?」 禾雲生不耐煩道:「才不管你,我來這,是想跟你商量嫁妝的事。」 禾晏:「啥?」 少年的臉上,是真實的苦惱,「眼下皇上婚也賜了,不嫁也不行。肖家家底豐厚,咱們家,勉強也只能養得活自己。我現在還在進學,不能如從前一樣做活計賺錢,你雖然做了官,結果被罰了一年俸祿,現在家裡就爹一個人領工錢賺錢。原本你給我的那筆銀子,我和爹存著就是為了你日後打算,誰知道你找了個這樣的人家,那點錢可能不夠,所以……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 「把婚期延後,等我日後也開始賺錢,賺夠了你的嫁妝,你再嫁到肖家。」 禾晏:「……」 她這傻弟弟真是鬼才,連這種辦法都能想得出,好在肖玨此刻不在,要是聽到了,前腳才說儘快成親,後腳就被禾雲生拆臺,梁子就結定了。 「不就是銀子嗎?」禾晏道:「大不了我再去趟樂通莊。」 「你敢!」禾雲生氣道:「從前就罷了,如今你好歹也是個有了名號的人物,怎麼還能跟以前一樣胡鬧?這要是被肖都督知道,他會怎麼看你?」 禾晏:「……」 呵,禾晏心道,肖玨都跟她一起看過圖了,還能怎麼看她?該怎麼看怎麼看唄。小孩子沒甚見識,大驚小怪。不過她也知道這少年自來如此,便道:「好吧,不去就不去,不是錢嗎?」她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這還是肖玨方才給她的,「我這裡多的是。」 禾雲生愣了一下,「你哪裡來的銀票?」 「問肖玨借的,」禾晏說得理直氣壯,「不夠再問他要。」 「你瘋了?」禾雲生斥道:「你借他的銀子給自己籌嫁妝?你自己說說這像話嗎?」 「不像話,但也用不著這麼驚訝吧。」禾晏笑著看他,「其實嫁妝這事,不算什麼大事。你要知道,世上能用銀錢解決掉的,都不是什麼大事。」 實際上,肖玨並不在意自己已經死過一回的這個秘密,亦或是她就是「飛鴻將軍」,哪一樣都比嫁妝來的震撼人心。但既然肖玨也都沒有在意,銀錢上的問題,真的是不用放在心上了。 「我知道你見多識廣,」禾雲生耐著性子勸慰她,「但朔京城裡別的女子嫁人,倘若沒有嫁妝,在婆家就會遭人冷眼閒話。你……」 「可朔京的其他女子嫁人後,是要靠夫君養著的。」禾晏道:「我有俸祿。」 「你現在被罰了……」 「我有俸祿。」 「咱們家世不高……」 「我有俸祿。」 禾雲生被禾晏反駁的沒了脾氣,最後只道:「行,你有俸祿,說來說去就是不願意推遲婚期是吧?你就那麼喜歡封雲將軍。」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禾晏歪頭看著他,「你若是個女子,你只愛慕他一個。」 禾雲生被嗆得咳了起來,一甩袖子站起身,「算了,我看你現在已經被迷得昏頭轉向,說什麼都不會聽。罷了,嫁妝的事我和爹再想想辦法,你管好你自己吧!」 禾雲生離開了。 禾晏松了口氣。 她仰著躺倒在塌上,心中想起肖玨說的話來。成親一事,上輩子她不是沒有滿懷希望與期待的嫁給另一個人,結局令人懊惱。不過重來一次,從肖玨的嘴裡聽到的時候,她心中竟然沒有生出太多的抵觸與反感,似乎換做是她,就仍然可以讓她存有期待一般。 不過,也不僅僅如此。 肖玨說的沒錯,朔京中,如今局勢並不安穩。她這頭要對付的禾家與許家,以如今她這個武安侯的身份做事,到底有諸多束縛。肖玨那一頭,徐敬甫與太子也虎視眈眈,烏托人不日後就將進京,太子與四皇子之間的暗鬥並未結束,整個大魏風雨欲來,誰也不知道結局如何。 正如肖玨說的那樣,她也想保護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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