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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〇


  他昨夜守了上半夜,下半夜回屋休息,此刻一醒來,就聽到這小婢子哭的肝腸寸斷,遂起來詢問一聲。

  青梅轉過身,見到赤烏嚇了一跳,赤烏平日裡在院子裡不聲不響的,不跟他們一起吃飯,只是夜裡在雜物間睡覺,實在是很沒有存在感。是以有時候青梅都要險些忘記屋裡還有這個人。此刻赤烏出現,青梅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撲上來就道:「赤烏公子!姑娘和香香都不見了,被人抓走了!」

  赤烏:「……」

  他道:「我去看看。」

  禾晏的寢屋花裡胡哨的,四處掛著香囊紅帳,赤烏被駭的不輕,若非不得不進,他才不想看這些東西,只是沒想到禾晏隨性自在的外表下,竟然如此愛嬌。回頭得將此事告訴白容微,白容微日後為肖玨佈置新房的時候,才能恰好如禾晏的意。

  他只看了幾眼就走出房間,青梅跟了上來:「赤烏公子,怎麼樣?」

  「她不是被抓走的,她是自己走的。」

  「怎麼可能?」青梅不信,「姑娘怎麼會不聲不響的自己離開?就算要走,也會打招呼的。赤烏公子,」她狐疑的將赤烏上下打量一番,「你該不會怕是不好向肖都督交差,便將責任往我們家姑娘身上推吧。」

  赤烏忍無可忍,「姑娘看清楚,你們家小姐被抓走之前,還認真疊好了被褥。」被褥是涼州衛新兵的疊法,四四方方,如一個方形的豆腐塊兒,一看就是出自禾晏之手。「請問哪個刺客抓人之前,還要等她疊好被子再抓?」

  青梅:「可是……」

  「抓人就算了,連人帶馬一起抓的,在下也從未見過。」

  青梅不說話了。

  又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把剛剛對赤烏的指責和懷疑全部忘記了似的,又客客氣氣的問道:「那麼赤烏公子,您能不能想到,姑娘為何要不告而別?」

  「恕在下不知。」

  赤烏心中也是一肚子火氣,這院子裡只有青梅和他兩個人。看青梅這傻乎乎的樣子,禾晏哪裡用得著這樣大費周章的偷偷出府,毫無疑問,就是為了防止自己跟著她!

  現在人不見了,回頭少爺問起來,他必然要倒霉。禾晏自己走得輕鬆,給他留了一地雞毛,早就知道去禾家這一趟不是個好差事,果不其然!

  「現在怎麼辦?要報官嗎?」青梅六神無主,只得盯著眼前唯一還能說上話的人。

  赤烏道:「不用,我出去找她吧。」禾晏既然偷偷出門,極有可能是辦一件不想讓人知道的事,報官將事情弄大了反而不好。

  才走了一步,袖子就被人扯住了,赤烏回頭一看,青梅抓著他,仿佛怕他下一刻也跟著不告而別了似的,「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

  「這院子裡只有我一個人了,連香香都不在了,」小婢子嘴巴一扁,似乎要哭,強行忍住了,「赤烏公子,我跟你一起去找吧!」

  赤烏:「……」

  他無奈,「好吧。」

  ……

  自己走後家裡會如何的天翻地覆,禾晏當然猜得到。只是她也相信赤烏,能安撫的住青梅那個哭包。

  她也沒辦法,若非秦嬤嬤的相好——牛鐵匠每月只有初十才會下山去「昌茂鐵鋪」,她也不會想出這個法子。總不能讓赤烏跟著一道去,只能偷摸著出門,至於其他的,等找到秦嬤嬤,先將此事解決後再說吧。

  香香自打來了禾家後,就好吃好喝的被禾雲生養著,偶爾不上學的時候,能牽著它去附近的河邊跑跑路。小馬跑起來還是很快的,禾晏出城出的很順利,一路問著行人,總算到了荒山山腳下的市集。

  這裡不如城裡熱鬧,附近的村鎮就只有這麼一個大的集市。每月初十,各路生意人都會在此擺攤。有賣草藥的,也有賣舊衣裳的,賣牛賣羊的,好不熱鬧,看得人眼花繚亂。

  禾晏牽著馬走到一處賣酒的鋪面面前,掌櫃的笑著招呼:「小哥可是要買酒?」

  禾晏今日出門為了方便,便做男裝打扮,聞言只笑道:「我要去給我的馬打一雙馬蹄鐵,聽說附近有個鐵鋪叫『昌茂鐵鋪』,掌櫃的可知在什麼地方?」

  那掌櫃的聞言,就給禾晏指了一個方向,「你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走到頭了,往右看,那就是昌茂鐵鋪。」

  禾晏同這人道過謝,就牽著香香往那頭走,待這條路走到盡頭,往後一轉,果然見正對著自己的地方,有一處店鋪,上頭潦草的寫著「昌茂鐵鋪」四個字。

  禾晏把馬拴在外頭,自己走了進去,裡頭只有個頭髮花白的老師傅,坐在鐵爐前,丁丁當當的敲著一口黑鐵缸。

  「師傅。」禾晏喚了他一聲。

  老師傅抬起頭看了一眼禾晏,問:「客官是想打什麼?」

  「抱歉,」禾晏道:「我不是來打鐵的,我是來同師傅打聽一個人,叫牛鐵匠,聽說他每日初十會來這裡,今日他已經來過了嗎?」

  禾晏有些不確定,福旺只說牛鐵匠每日初十會來,但沒說是什麼時候來。以牛鐵匠的謹慎,一定是做完生意就離開。她出城到這裡來,眼下快正午,或許牛鐵匠已經到過此地,然後離開了。

  老師傅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站起身,拿起一邊浸了水的帕子,擦去手中污跡才道:「老牛今日還沒有來。不過,他已經遲了,這還是他第一次遲到。」

  禾晏:「遲了?」

  「每月初十清晨,他會來這裡交貨。老牛的手藝很不錯,」老師傅有些感慨的道:「我本來讓他來我鋪子裡幫工,每月工錢比他自己做高得多,他不肯,也就算了。按時間,今日清晨辰時,他該到此地,交給我上月請他做的十把鐵鐮,但現在已經快正午了,」老師傅看了看外面的日頭,「他還沒有來。」

  「或許是路上有什麼事耽誤了。」禾晏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是一沉,只怕是許之恒已經先她一步找到了秦嬤嬤的下落,故而現在都見不到牛鐵匠。

  「老牛是個穩妥人,若無要緊事,不會遲到。」老師傅又問禾晏:「公子找他做什麼,我認識他起,他就是獨來獨往一個人。公子認識老牛?」

  禾晏笑道:「不算認識,我找他,也只是想問他打聽一些事而已。」

  老師傅點了點頭,指了一下旁邊的一隻木板等,「那公子就在這裡坐坐吧,等老牛到了再談。」

  禾晏依言坐下,但沒想到,這一坐,就是一整日。

  太陽漸漸落山了,天色已經開始有些發暗,老師傅完成了一天的活計,洗了手換好衣裳,站起身對禾晏道:「公子,看樣子,老牛今日是不會來了。」

  「市集到這個時間就快結束了,我也要關門了。」他委婉的示意禾晏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禾晏的心沉得像是墜了塊石頭,勉強一笑,道了一聲「好」。到底又不放心,對老師傅鄭重道:「師傅,今日之事,還請你不要對旁人提起,牛鐵匠也是一樣,再過幾日,我會再來一趟。」

  老師傅應過,禾晏才牽著馬離開。

  集市上的人三三兩兩的散去了,只有白日裡熱鬧過後剩下的一片狼藉,有貧苦人家的母子正彎腰在地上撿著剩菜瓜果,遠處的燈籠漸漸亮起,禾晏牽著馬慢慢走著,實在難以高興起來。

  原本以為,福旺發現了線索,今日來此,會順著牛鐵匠找到秦嬤嬤的下落,沒想到一無所獲。

  過去幾個月,鐵匠每月都按時去打鐵鋪裡交貨,可偏偏今日沒有來。從早等到晚不見蹤影,根本不可能是遲早。要麼就是牛鐵匠帶著秦嬤嬤再次搬走,要麼,就是他已經沒辦法過來了。

  禾晏目光微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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