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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二


  禾二夫人被他說的一呆,須臾,眼裡便湧出眼淚,痛苦的嗚咽出聲。

  「二嬸別口口聲聲就說死啊活啊的,難道你忘了,你死了,二妹妹有多難過。」

  禾二夫人的哭聲戛然而止:「……心影,心影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當然明白二妹妹什麼都不知道,」禾如非不置可否的一笑,「否則她也不會活到現在,還嫁給了許之恒。」

  「二嬸不願意說也沒關係,你們說了什麼,我明日去一趟許家,二妹妹也會全都告訴我。」禾如非把玩著手上的扳指,「只是二嬸,你要知道,禾晏已經死了,你卻不止這一個女兒,倘若你要害死另一個女兒,大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不會……不會告訴別人,」禾二夫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爬到禾如非面前,「你不要傷害心影,她什麼都不知道!」

  禾如非攙扶起她,笑著開口:「心影這麼乖巧懂事,我怎麼會傷害她。二嬸不必擔心,只是我看二嬸如今的病情越發嚴重,實在不適合出門,如此,就對外宣稱病重不能下床,找大夫來醫治吧。」他神情似有憐憫,「二嬸好好治病,等過一陣子,這些事都過去了,就沒事了。」

  「來人——」他吩咐外頭的侍衛進來,「把二夫人送到院子,今日起靜養,不見生人。」

  禾二夫人被拉扯著出了堂廳,同禾如非的爭執,已經耗盡了她的全部力氣。屋子裡其他人都沒有吭聲,待禾二夫人走後,禾元盛才皺眉道:「這樣真的好嗎?我總覺得,留著她遲早要惹事。」

  禾如非看了一眼禾元盛,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這個男人在仕途上沒有任何才能,不過是憑著禾元盛的關係混了個官職,縱然是這樣,刻在骨子裡的懦弱和自私卻半分不少。對於妻女,只要涉及到了他的利益,便可以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但又不願意做最後下決定的那個人,比起來,禾元盛都比他要果斷的多。

  「二叔不用擔心,」禾如非淡笑,「有心影在,二嬸會知道分寸的。況且如今要是二嬸出事,未免更惹人懷疑。這個關頭,禾家還是小心謹慎為好。」

  「如非,」禾大夫人憂心忡忡的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如果肖懷瑾真的知道了點什麼,我們所做的一切豈不是都要功虧一簣?」

  禾晏還活著的時候,禾家的大小事宜,禾如非還會與禾元盛夫婦商量著來,但從禾晏死後,禾家已經全部都聽禾如非的安排。在禾家人的眼中,最大的危險已經伴隨著禾晏的死去而徹底消亡,日後等待禾家的,只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只是如今因為肖懷瑾的入局,格局有所變化,那份安全,現在看著也有諸多漏洞,並不能讓人全然放心。

  「我明日會去許家一趟。」禾如非眯了眯眼,「二嬸這麼多年都保守著秘密,又有二妹妹在身邊,想來就算找肖懷瑾說話,也不會說的太多。比起來,我更擔心的是許之恒。」

  「許之恒?」禾元盛道:「他怎麼了?」

  「小人廢物,膽小如鼠,不堪大用。」禾如非說起許之恒,十分不屑。這個人嘴上總是說的風光,可惜一點遇到事立刻就嚇得畏首畏尾。那一日在宮宴上,不過是見著個同名同姓的人,便嚇得差點露了馬腳。卻也不想想,死去的人怎麼可能複生,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授意,為的就是讓他們自亂陣腳。

  他尚且能平靜,可許之恒未必,如果許之恒經不住恐嚇,腦袋發暈做出什麼錯誤的事,他自己出事事小,但以他的性子,絕對會把他知道的秘密和盤托出,將禾家全部牽扯進去。

  若不是怕現在動手打草驚蛇,比起禾二夫人,禾如非更想滅口的是許之恒。因為從某種程度上而言,許之恒知道的秘密,不必禾二夫人少。

  就算是為了安撫軍心,他也須得儘快見一見許之恒。

  「就這樣吧。」禾如非站起身,揉了揉額心,這些日子突然的情況太多,他並非全無影響,走到那個叫翠兒的丫鬟身邊時,似有所覺,低頭一看,那丫頭跪的很低,身子瑟瑟,露出一段白頸,顯得格外脆弱。

  「這丫頭怎麼辦?」禾元亮問。

  禾如非憐憫的看了一眼翠兒,隨即面無表情的從她身邊跨過,道:「殺了吧。」

  屋子裡響起女子的慘叫聲。

  ……

  第二日,禾晏去了一趟許家。

  她去的時候,說來也巧,恰好看到禾家的一輛馬車在許府門口停下,禾如非從馬車上下來。許府的下人熟稔的將他迎進門去,禾晏站在對街的角落,大半個身子藏在陰影裡,垂目掩住眸中的譏嘲。

  在外人眼中,禾如非大概是來看自己的妹妹的,只有禾晏知道,昨日才在玉華寺見過禾心影,今日禾如非就匆匆趕來,只怕看人事小,問話事大。她心中亦明白了一件事,禾二夫人身邊有禾家的眼線,十有八九如今已經不得自由。看來她的出現,多少還是讓禾如非慌了。

  待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她轉身,向著與福旺約好的茶館裡走去。

  禾家裡,許之恒看見禾如非,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的將他拉進書房,將門掩上,一回頭,迫不及待的問:「怎麼樣,可有打聽到那個叫禾晏的女子,究竟是什麼底細,為何而來?」

  禾如非輕蔑的看著他:「不過幾日不見,你竟嚇得連門都不敢出了?」

  「你不知道……不知道……」許之恒有些頭疼,「你那一日不曾與武安侯說話,她的神態動作,像極了禾晏,而且她的眼神,我總覺得不那麼簡單。就算世上不會有死人複生之事,她一定知道些什麼。她是沖著我們來的!」

  禾如非在屋中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不緊不慢道:「就算她是沖著我們來的,也並非無解。」

  「什麼意思?」許之恒問。

  「你不是懷疑她究竟是不是真的禾晏麼?」禾如非道:「那就再殺她一次,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她死了,就行了。」

  「這怎麼可能?」許之恒大駭:「她如今是肖懷瑾的未婚妻,我們怎麼敢動肖懷瑾的人?」

  許之恒並未和徐相搭上線,對於許家來說,自然是能不與肖玨起衝突就不與肖玨起衝突。禾如非不能告訴許之恒,肖玨因為徐相的關係已經盯上了禾家,否則以許之恒這種膽小如鼠的廢物,說不定還會向肖玨告密企圖獲得一線生機。

  禾如非道:「我的人已經查過,那個禾家在朔京中,曾結過一門仇事。雖然此事已了,現在因為肖懷瑾的關係更不會有人主動提起,但對方死了一個兒子,未必心中沒有怨氣。我猜測那范家少爺的死與禾晏多少有些關係。如果有人殺了禾晏……」他微微一笑,「範家的人為此尋仇,實在是一個順其自然的理由。」

  許之恒聽得有些意動,但仍有顧慮,「你這麼做,未必肖懷瑾不會查出來……那可是封雲將軍。」

  「我也是飛鴻將軍!」禾如非突然喝道。

  許之恒嚇了一跳,但見眼前的男人眸光陰沉的不像話,似是剛才他的這句話觸動了禾如非的痛處。他反應過來,「我不是這個意思……」

  「罷了,」禾如非不耐煩的擺手,「此事我會安排好,你知道就行了,在此期間勿要做出什麼蠢事給我添麻煩。我今日也並非全為了你而來,心影呢?」

  「你找夫人做什麼?」

  「昨日她和她母親上山拜佛,路上遇到了肖懷瑾與禾晏,不知道說了什麼。」禾如非道。

  此話一出,許之恒立刻緊張起來,「我立刻將她尋來!」

  禾心影正在院子裡曬書,知道禾如非來了,且主動叫她過去,心中第一個念頭竟不是高興,而是緊張。

  小柳問她:「夫人,您怎麼瞧著臉色不大好看?」

  禾心影取了鏡子來看,見鏡中的自己嘴唇都白了,便叫小柳拿了口脂來狠狠抿了抿,深深吸了口氣,才換上笑臉,往許之恒的書房裡走去。

  到了書房,禾心影喚道:「夫君,大哥。」

  許之恒忙叫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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