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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三


  禾晏站在一邊,看的有趣,這雛鳥一般的模樣,是真將肖玨當成爹了?肖玨瞧著也是一臉不耐,終是耐不住眾人輪流勸說,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

  於是眾人便一道回了客棧,想想計劃。

  「我們既要亮出身份,不如就直接去巡撫府上吧。」一人道:「讓他們速速把游仙姑娘的身契還來,再將王公子放了,如何?」

  「不行。」楊銘之輕輕搖頭,「若按律令,身契在童丘石手上,若是咱們強逼,不占道理,指不定還會被惡人先告狀,讓那惡巡撫參家裡人一本。且王公子在他手上,打草驚蛇不好,倘若童丘石一不做二不休將王公子殺了呢?」

  他說的也有道理,林雙鶴誠懇的問:「銘之,你可有什麼辦法?」

  楊銘之想了想,「先去將王公子救出來吧,之後再想辦法拿回身契,這樣做之後,童丘石倘若找上門來,咱們再亮出身份。這時候一切塵埃落定,他們也只能自討苦吃。」

  「妙啊,」小夥伴們眼前一亮,「這樣的話,那童丘石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雖然平日裡大家並不喜歡仗勢欺人,但在這種時候,拿身份壓死人還是挺爽快的。

  「與無賴打交道,就不必講究什麼君子之道了,端看誰更無賴。」燕賀挑眉,「那就這麼說定了。兵分兩路,一路去找身契,一路人去救姓王的。」

  燕賀一錘定音,大家立刻開始分隊。肖玨和燕賀各帶一組人馬。巡撫府上戒備森嚴,肖玨身手好,領著四人去巡撫府上找身契。燕賀則是帶著剩餘幾人去城北莊戶上救人。

  一切分好後,禾晏才從角落裡舉起手來,弱弱的問:「……請問,我做什麼?」

  賢昌館一共點了十位少年到金陵,禾晏本就是被林雙鶴硬拉來的。十個人分成兩組正合適,十一個人卻不好分了。

  「要不……就讓他留在客棧?反正去了也是拖後腿。」

  「不行,」燕賀皺眉,「在客棧未必不會拖後腿,萬一被官兵找到了將我們供出來,計劃就全亂了。禾如非,你跟著我走,你身手不好,到時候就在外面望風,知道嗎?」

  禾晏:「好。」

  做擺設這件事,她已經做的爐火純青了。倒是絲毫不介意,禾晏心裡還有些許緊張,雖然賢昌館的少年們,身手在朔京是數一數二的好,可這是在人生地不熟的金陵,縱然有身份護著,可在身份沒揭穿之前,對方未必會留情。

  這是他們第一次獨當一面,去面對所謂的「大人物」。

  但願一切順利吧。

  ……

  夜幕四合的時候,兩路人出發了。

  城北莊戶有一處是童家的莊子,很好找。那裡時常有童家犯了錯的下人被丟到莊子上,不消多日就被折磨致死。燕賀令人買了幾匹馬,趁夜去到了莊戶上。

  到了莊戶,天色已經全然黑了下來。這裡的位置很荒涼,四面都是荒野,不太好藏人,不過,想來童丘石也沒想過要「藏」。有個巡撫姐夫,做什麼事都是大大方方的,並無後顧之憂。燕賀和眾少年翻身下馬,讓禾晏站在莊戶門口的野地裡放哨,道:「你就在此處,若有人來,就吹響口哨,我們找到人就走。知道嗎?」

  禾晏點了點頭。

  她話說的很少,臨走時,禾大夫人告訴她,多說多錯,記得慎言。

  燕賀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原野裡,禾晏蹲在田野裡的雜草叢中,夏日蚊子多,衣裳被覆蓋的地方還好,露出來的脖頸手腕,不多時便被叮的到處都是紅腫的包。她也不敢撓,唯恐發出聲響引來旁人,將燕賀的計劃打亂,只得自己默默忍著。

  又過了很久,裡頭似乎有了動靜聲傳來,禾晏脖子一伸,果然,從裡頭竄出來一行人,為首的正是燕賀。他個子高,背上還背著一人,應當就是那位王公子了。

  禾晏心中一喜,救出來了!

  她正想朝燕賀招手,又聽得外頭突然傳來震天響聲:「有賊人!抓賊!」

  「姓王的搬救兵來了,抓住他們!」

  這莊戶上上下下,不知道住了多少人,先前黑燈瞎火的,禾晏還只道是荒涼,這麼一嗓子吼起來,便見四面八方都亮起火把,粗粗一瞧,怕是上了百。

  計劃總是萬無一失,可要悄無聲息的救走一人,又何其艱難。她這頭倒是一聲不吭的望風沒被人發現,燕賀他們救人卻鬧出了大動靜。禾晏心中一急,這麼多人,硬拼是拼不過的,只能跑了。她不再猶豫,站出來吹響口哨,示意他們快跑。

  事實上,燕賀的確跑了。

  幾個少年也被霎時間出現的人群弄得慌了神,不過到底有平日裡的身手護著,二話不說就飛跑到牽馬的地方翻身上馬,直沖莊戶外而去。馬蹄聲自近而遠,一部分人追過去了,一部分人留在莊戶上。

  禾晏目瞪口呆。

  他們把她落下了。

  她努力的想要跟上燕賀他們的腳步,但兩隻腿哪裡跑得過四條腿,儘管費力呼喊:「等等我,燕兄——」

  聲音卻極快的被淹沒的人潮聲裡。

  她跑到精疲力竭,實在是追不動了,冷不防身後有人一鞭子甩來,禾晏只覺得背後一痛,薄薄的衣衫霎時間出現一條血痕,她踉蹌的摔倒在地,回過頭,看著湧上身前越來越近的人群。

  外頭的人回來,罵了一聲:「老大,人跑了。」

  「不要緊,」那人盯著禾晏,神情猙獰,「這還抓了個小的。童公子要是要人,就把這小的送上去。」

  「喂,」那人抬著她的下巴,問:「剛才的人是你的同夥?都是什麼人,說出他們的下落,我可以饒你不死。」

  禾晏抿著唇不說話。

  還不到時候,得拿到身契事情已成定局之後才能說。待那時,亮出身份,他們也無可奈何。

  但……燕賀他們還會回來救她的吧?

  見她抵死不開口,對方也怒了,一腳踹過來,冷不防被禾晏一把抓住膝頭拖倒,她從地上翻身躍起,轉身要跑。

  「呵,還是個會打的。」對方一抹嘴邊血跡,「給我抓住他!」

  長久的練習以來,她的身手,其實也沒有那麼糟糕了。但是赤手空拳到底拼不過人多勢眾,倘若來的時候燕賀但凡給她一點防身的兵器,她也不止於此。

  禾晏挨了揍,被拎著到了領頭人手裡。領頭人看著她,「嘖」了一聲,道:「怎麼還戴了塊面具?」

  「是不是長得太醜了怕嚇著人?」身側有人惡意的猜測,「不如摘下來瞧瞧?」

  「也是,這麼個玩意兒戴著,都看不到他的臉了。摘了摘了。」

  禾晏大駭,拼命掙扎起來,她此來金陵,禾大夫人千叮嚀萬囑咐不可被人發現身份,若是在此摘了面具,這些人不會再還給她,就算日後與同窗們再見,他們看到的也只會是「禾晏」的臉,那麼「禾晏」,就只能一輩子做「禾如非」了。

  而且……他們未必不會發現她是女子。

  禾晏打了個寒顫,試圖擺脫桎梏。

  「咦?他害怕了?」有人道:「這啞巴,看來還是個愛美的。一聽摘面具就急了。」

  「你這麼一說,我就更想摘了。」領頭人好整以暇的看著禾晏的掙扎,陰測測道:「給我摘了!」

  禾晏被直接按倒在地上,有人捏著她的下巴,逼著她抬起頭來,用力去撬她臉上的面具。然而面具上裝了機關,若非她自己,無人能打開。那人搗鼓了半天,面具紋絲不動,自己反累了一身大汗,便看向領頭人,「頭兒,這不對呀,這面具我取不下來。」

  「怎麼可能取不下來?」領頭人破口大駡,「我來!」

  他掐住禾晏的脖子,死命去摘,然而根本不可能為他摘下來。

  禾晏亦是痛苦,面具上有機關,如果被人強摘,越是用力,她就越難受。這裡的人本就對她沒有半分善意,絲毫不顧她會疼不疼,禾晏只覺得腦仁快要裂開了。

  她想,燕賀怎麼還沒來?他們怎麼還沒發現自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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