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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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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看不慣明明資質平庸的人卻得了名師指點,偏偏還糟蹋了名師的氣怒。 「他後來倒是自己闖出了點名頭,」燕賀哼道:「不過在我看來,若換做是我,我得了肖懷瑾指點,絕對不止如此。原以為他也算不負教導,沒想到此次華原一戰,真是叫人無話可說,他還是如從前一樣,我看飛鴻將軍這個名頭趁早也離了算了,免得讓人看笑話。」 「小子,」燕賀抬眼看向身邊人,「你怎麼不說話?」 禾晏一怔,日頭晃的她眼睛有點發暈,不知是被燕賀的話驚得還是怎麼的,她喃喃道:「我只是……很驚訝罷了。」 「何止是驚訝啊,我一開始的時候,還以為肖懷瑾瘋了。」燕賀諷刺道:「而且按理說禾如非承了肖懷瑾這麼大個人情,我還以為他們關係很好。沒想到這幾年看來,他們二人走的也不甚親近。此次潤都有難,華原離潤都如此近,肖懷瑾竟然給我寫信也不找禾如非?看來肖懷瑾是一直將此事保密到現在,禾如非到現在也不知道。不過也說不準了,畢竟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他們二人如今聲名相當,禾如非起了爭執之心也是自然。」 燕賀倒真是逮著機會就往死裡抹黑禾如非,只是禾晏如今也沒心思與他計較了,滿心滿眼都是……當年她的劍術是肖玨暗中指點? 她一直以為,是賢昌館哪位好心的先生,見她劍術不精,暗中教導。她一直對此十分感激,若非當年禾家出事她離家投軍,就能親眼見到那位先生是誰,沒能好好地感謝他,一直是禾晏心中的遺憾。 眼下卻從燕賀的嘴裡,得知了這令人匪夷所思的真相,居然是肖玨? 若是肖玨的話,其實一切都說的通了。他的身手本就不比賢昌館裡的先生差,禾晏沒想過肖玨,不過是因為肖玨的性子,實在不是一個樂於助人的人,何況自己與他的關係算不得親厚。 原來那個時候他夜夜來後院看自己練劍喝茶,不是來消遣……而是為了指點她進步。 禾晏深吸了口氣,她怎麼會現在才發現? 「你那是什麼表情?」燕賀蹙眉,「看起來好像很激動?」 「我……」禾晏輕咳一聲,道:「只是覺得肖都督真是好人。」 「什麼好人,我看他是有病。這人在學館裡樣樣都強,誰能看出來他眼光如此不濟。」燕賀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來,抓起一邊的方天戟,「說到禾如非就不痛快,罷了,我要繼續練戟了,你作何?」 禾晏眼下思緒紛亂,自然沒有心思再看這人在面前招搖自己的身手,就道:「如此,那就不妨礙燕將軍了,下官先回屋去。」 禾晏轉身走了。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肖玨從堂廳裡出來,李匡抹了把額上的汗水。 因為綺羅的事,他無顏見禾晏,見到禾晏,竟會覺得緊張和忌憚,本以為與肖玨說話會好一些,可這位右軍都督,比起尚且還是少年的武安郎,更讓人難以招架。 他仔細詢問了這些日子潤都發生的一切,包括先前在城樓放草人,夜襲敵營燒糧草一事。李匡倒也沒有居功,將禾晏的主意全盤脫出。至於那些俘虜來的女人與綺羅,肖玨當時已經見到了,李匡再次複述的時候,這位年輕的都督並未如禾晏一般神情激動,反而看上去相當平靜,只是那點平靜落在李匡眼中,更讓他如坐針氈。 將潤都的事情一一盤問清楚,李匡也知道了他們這一行人過幾日就要動身回朔京。李匡的心中,松了好大一口氣,無論如何,潤都之困都算解了。燕賀會留下一部分兵馬在此,不過那些烏托人想來不敢再來。 城終是守住了,只是……卻也沒有守住。 李匡很明白一件事,他失了民心。 這個城總兵,坐的不會太長久。 向來高大魁梧的漢子孤零零的坐在屋中,半晌,將手埋在掌心,無聲的流下熱淚。 這是他應得的懲罰。 …… 潤都的夜很涼爽。 白日裡的炎意到了夜裡盡數褪去,卻又因為城中饑荒導致的草木光零,顯出幾分秋日才有的蕭瑟來。 飲秋放在桌上,肖玨轉身,剛剛將外裳脫下,聽得外頭有人敲門,一聲一聲,客氣而恭謹。 他頓了頓,「進。」 門開了,禾晏站在門口,看著他問:「都督,我能不能進來?」 在涼州衛的時候,這人從不敲門,想要找人時,甚至為了省事,連大門都不走。直接在中門虛虛敲幾下門,也不管對面有沒有人答應,權當是已經打過招呼了,便輕車熟路的溜門撬鎖,然後從門後冒出一個頭來,面上掛著明亮笑意,字正腔圓的叫:「都督!」 如今不過在潤都呆了月餘,就變得如此乖巧守禮,只是這守禮之中,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客氣。 肖玨微微揚眉,將外裳放好,淡道:「何事?」 他也沒有回答她「能不能」,反正禾晏都會自己進來。果然,乖巧了不過一刻,禾晏就自然的走進來,將門關上了。 屋子裡看著豪奢,到底潤都如今都靠燕賀帶來的糧草過活,自然沒有茶葉。肖玨拿起桌上的白玉瓷壺往茶杯中倒水,禾晏走過去道:「我來吧。」 她接過了肖玨手中的茶壺。 肖玨沒有推辭,動作的時候,無意間碰到了她的手指,禾晏心中微微一顫,抬起頭來,看向對方,這人卻垂著眸,看不出是什麼神情。禾晏佯作無事,走到桌子的另一邊,慢慢的倒水。 肌膚之親,與肖玨之間早已破了不知多少次例。只是先前在涼州衛,畢竟諸多不便,她也就極力忽略於此。只是如今,許多事情她已經心知肚明,亦明白自己對肖玨的心意,所謂無欲則剛,心中有鬼,便諸多不自在。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昏頭,儘量冷靜的開口,「都督,今日林兄說,過不了幾日,我們就要一道回朔京了。」 肖玨在桌前坐下來,「你不想回去?」 「不是。」她本就打算回朔京,「只是陛下怎麼會突然召你回朔京?還有燕將軍?全都回朔京,外頭豈不是很危險?」 這些烏托人虎視眈眈,就算皇上擔憂朔京安危,也不必將大魏的猛將盡數召回,萬一這個時候烏托人捲土重來,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不防。 「回去就知道了。」肖玨卻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也是,還沒回去之前,不好妄議。只是眼下她過來,本來也並非是真的為此事。只是想先找個理由打開話頭而已。 茶杯遞了一盞給肖玨,剩下一盞在自己手中。溫溫熱熱的茶水握在掌心,女孩子低著頭,抿了一口,過了一會兒抬起頭,像是沒話找話,「都督,我白日裡遇到了燕將軍。」 肖玨「嗯」了一聲,低頭看書,他這幾日態度很奇怪,說是冷漠,卻又平靜的稱得上是溫和。說是溫和,但又不主動與禾晏說話……當然,也不主動找禾晏麻煩。 這種微妙的距離感,讓禾晏也不太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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