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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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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信裡罵禾如非的那些話,本將軍聽著很舒心。」燕賀看向禾晏,「你還真是懂本將軍的心。」 禾晏心道,她怎麼能不懂呢?作為同窗來說,在賢昌館的那些年,面前這個人沒少欺負她。就是燕賀為首的幾個少年,隔三差五的給她找麻煩。不是捉弄過去,就是欺負過來。見到這個人,幾乎就能看到當初賢昌館裡黑暗的日子。 燕賀討厭自己,從在賢昌館裡同窗起就開始討厭了,這麼多年,他居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執著討厭著。為了投其所好,禾晏也就在信裡寫了不少禾如非的壞話。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如今看來,果然不假。燕賀因為禾晏對禾如非的辱駡,自然而然的將禾晏化作了自己的陣營。 「雖然個子矮小瘦弱了一些,但我看你也很機靈,」下一刻,燕賀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要不然,你以後就跟著我吧。」 「燕南光,」肖玨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提醒道:「她是涼州衛的人。」 「涼州衛?」燕賀收回手看向禾晏,疑惑開口,「你不是潤都人嗎?」 「回燕將軍,」禾晏道:「在下之前在涼州衛新兵營中,後陛下親封武安郎,聽聞潤都有難,特來援城。」 她將「武安郎」三個字咬的很重。雖然肖玨將她劃做涼州衛的人,可若不想連累他,最好是劃清關係。 「你是涼州衛的人,自己來了潤都?」燕賀看了一眼肖玨,又看了看禾晏,這其中關係大抵太複雜,他也想不明白,索性回到座位上靠著椅子坐下,哼笑一聲:「罷了,你們這些錯綜複雜的內情我也不想知道。不過這個禾……禾什麼來著?」 禾晏早已習慣這傢伙自大的性子,提醒道:「禾晏。」 「禾晏,我可不是因為你那封求援信來的。就算來,也不會這樣快。」 趙世明小心翼翼的問:「那請問燕將軍,是為何……」 燕賀笑了一聲,挑釁的看向肖玨,「我們堂堂右軍都督親自請我來援,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求於我,本將軍如此大度,當然要來幫忙了,是不是,肖都督?」 肖玨神情漠然,沒有理會他的話。 禾晏心中詫異,燕賀的意思……肖玨也請了燕賀來幫忙?是了,他並未帶著南府兵前來,涼州畢竟不如陵郡近,她竟與肖玨想到了一處,這樣的話,就算她沒有寫那封求援信,燕賀也會如期而至。 潤都城不該絕。 「李大人,趙知縣,」燕賀把玩著自己的頭髮,「此次雖然是這個禾……禾晏與肖都督請我來援,可帶著兵馬趕到的,是我燕賀。此次功勞在何處,你們心中清楚。」 「此次潤都大捷,全都仰仗燕將軍。」趙世明連忙道,話一出口,又意識到屋子裡還有一人,立刻看向肖玨,見這年輕人神情平靜,並未有半絲不悅,這才放下心來。還好這一個不在意功勞,要是兩個人都來搶功,他這潤都城小廟可容不下兩尊大佛鬥法啊。 禾晏倒是早就對燕賀這人喜愛貪功一事有所耳聞,不過此次潤都得以守住,本就全賴他的幫忙,他要功勞無可厚非。 燕賀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連日來趕路,來了就打烏托人,都沒能好好歇一歇,我要休息休息。勞煩各位給我備好屋子熱水,飯菜就不必了,聽說你們這裡的人都餓的快要吃人了,我可沒有吃人的愛好。」 趙世明連連道好,趕緊吩咐下人去給燕賀準備。 燕賀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路過肖玨身邊時,又停下腳步,看向肖玨,語氣自負,「不管你承不承認,肖懷瑾,這一回,可是我勝過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似是心情很好,雙手枕在腦後,大搖大擺的出去了。 禾晏盯著他的背影,有些費解。說實話,當年的燕賀看不慣肖玨,處處與肖玨作對,無非是因為肖玨文武總要優於他一截,第二做久了,想嘗嘗第一的滋味,偏偏那個第一怎麼都掉不下來,確實有些令人討厭。但連倒數第一的自己也時時找茬,禾晏就很不明白了,自己又礙著他什麼事了?跟她爭倒數第一的是林雙鶴而不是燕賀,燕賀何以對自己這樣大的怨氣。這怨氣一來還持續了這麼多年。 不過燕賀的脾性還真是跟當年一模一樣,爭強好勝,剛愎自用,有什麼喜怒哀樂全寫臉上了。 她心裡正想著,一旁的肖玨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往外走,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冷冷的扔下一句:「過來。」 禾晏:「……」 她心中歎息,早就知道這一日遲早要來,但萬萬沒想到會來的這樣早,畢竟也是,誰會想到肖玨會跟著燕賀一起來潤都。 屋外的江蛟一行人好容易等到禾晏出來,見她又隨著肖玨往外走,各個面色凝重,這架勢,看起來像是要私下裡算賬。洪山對她做手勢示意需不需要一起前去求情,禾晏對他們微微搖了搖頭。 這可不是一兩句求情能蒙混過關的事。 …… 屋子裡暗下來,只有放在桌上的油燈光亮照在牆上,投出人影的模樣。 趙世明給肖玨安排的屋子,幾乎算得上是豪奢了。禾晏隨他走進去,埋著頭,心中正在思忖接下來要如何將此事圓說才好,冷不防前面那人已經停下轉身,一頭撞到了肖玨的胸前。 禾晏後退兩步站定,抬起頭,面前人目光淡淡的垂下來,落在她身上,雖然沒有說話,卻有些可怕。 空氣寂靜的讓人覺得夏日裡也生出冷意,禾晏頓了頓,輕咳一聲:「都督……」 他看向禾晏手中的劍。 那還是為了救那些俘虜的女人時,情急之中從李匡門口的侍衛手中奪來的劍,忘記還給李匡了。禾晏心中一緊,下意識的將劍放在一邊桌上,解釋道:「這是別人的劍。」 肖玨上前一步,禾晏屏住呼吸,還以為他要興師問罪,下一刻,自己的手臂被人攥住,手心向上翻轉過來。 手心處有一道刀痕,並不深,一直攥著,血倒是止住了,看起來卻有些唬人。大概是剛剛與李匡的侍衛爭執打鬥時,弄傷了手,當時情況危急,並未在意,此刻若不是肖玨這般動作,禾晏都沒察覺到。 他沒有說話,轉身往旁走,禾晏正不知所措著,聽見他道:「過來。」 手帕被浸濕了乾淨的熱水,覆在掌心,有一點點刺痛,更多的是癢意,如斑斕的蝴蝶落在掌心,緩緩爬過,留下酥麻的影子。 他低頭將金瘡藥的藥粉細細的灑在禾晏手心的傷口上,神情專注而安靜,禾晏盯著他,青年的睫毛濃而長,燈下的側影俊秀如畫。 沉默的、柔和的,平靜的。 沒有預想中的興師問罪,冷嘲熱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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