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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六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禾晏沒敢讓他們立刻上馬,直到走了好一段距離後,眾人才打算翻身上馬。

  「這一走就是真的走了。」江蛟回頭望向涼州衛的方向,「不知咱們回來的時候,又是什麼光景。」

  小麥撇了撇嘴,還心心念念著關在柴房裡動彈不得的沈暮雪:「咱們是走了,沈醫女還在柴房裡待著呢。她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嗎,一定沒吃過這個苦。阿禾哥,」他埋怨道:「人家是個女孩子,你應當溫柔一些。」

  禾晏笑笑,沒有說話,倒是黃雄聞言,看了她一眼,「禾老弟,你剛才點她的穴道,是想幫她吧?」

  「沈醫女回去的時候,勢必要路過哨兵的地方,如果被哨兵看到,第二日知道咱們走了,難免會惹人懷疑。你點了她的穴道,旁人只道她是被人控制,而非故意隱瞞,足以全身而退。此事就和她沒有半分關係了。」

  禾晏伸了個懶腰:「黃兄,現在說這些都沒什麼意義,我們得趕路了。」

  「對!」王霸坐上了大馬,到底不敢說的太大聲,喝道:「向著潤都,走了!」

  「出發。」

  聲音漸漸消失了,只有馬蹄聲悠遠。七人七馬,趁著涼州的夜色,就此消失在曠野之中。

  ……

  夏日,日頭早早的出來,清晨的太陽不如晌午的熾烈。兩周衛兵們去柴房搬柴,送到後廚的地方,得趕在清晨行跑過後燒柴將數萬人的飯食做好。幾個衛兵打開柴房的門,正要往裡走,陡然間看到靠牆的地方坐著一人,嚇了一跳,登時拔出腰間長刀:「誰?」

  那人一動不動,眼睛漸漸適應了迎面而來的日光,幾個衛兵才看清楚,靠牆坐著的女子清麗冷然,目光微惱,正是沈暮雪。

  「沈……沈醫女?」幾人愣了愣,連忙將刀收了起來,道歉道:「方才沒看清,沈醫女怎麼到柴房來了?是煎藥沒了柴火?跟咱們說一聲就好,怎麼還親自來了。」

  絮絮叨叨了一陣,沈暮雪仍是什麼話都沒說,幾人沉默下來,有衛兵大著膽子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仍然沒有回應。

  幾人面面相覷,一人道:「我怎麼覺得……沈醫女像是被點了穴道?」

  雖然男女授受不親一事,也不至於謹慎到如此地步,但鑒於沈暮雪身份特殊,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給她解穴。有人就道:「此事非同小可,快去告訴都督!」

  一大早起來,林雙鶴正在用飯,涼州衛的夏日綿長難熬,他又最耐不得熱。這幾日食欲不振,睡得也不香,正懨懨的喝粥,忽然聽見外頭有人敲門,打開門一看,是沈瀚。

  「沈教頭?」

  「林公子,」沈瀚道:「都督讓您過去一趟。」

  一般來說,只有林雙鶴主動找肖玨,沒有肖玨主動找林雙鶴的時候。一時間,林雙鶴也緊張起來,以為肖玨身子出了問題,待匆匆到了肖玨的屋,發現飛奴也在,坐在椅子上的是沈暮雪,飛奴正在給沈暮雪倒茶。

  「都督,我沒事,禾晏除了點了我的穴道以外,並未做其他的什麼。」沈暮雪道。

  林雙鶴一聽禾晏的名字,心中一凜,走到沈暮雪身邊:「你們在說什麼?懷瑾,你找我來幹什麼?」

  沈暮雪回答道:「肖都督以為我身子不適,請林公子為我把脈,不過不必了,我自己就是行醫之人,清楚得很。況且昨夜禾晏並沒有做其他的事。」

  林雙鶴越聽越糊塗,什麼叫禾晏點了她的穴道?雖然她們二人間,或許因為肖玨而有些矛盾,但在她們二人中,分明是禾晏占上風,又何必去對沈暮雪做什麼。

  「你們這話我不明白,」林雙鶴問:「沈姑娘,禾兄為何要點你穴道?」

  沈暮雪看向肖玨,肖玨沒有說話,她只好自己回答林雙鶴的話:「昨夜裡,我本來在煎藥,柴火不夠,想著去柴房搬一些來,正遇上禾晏幾人……他們想離開涼州衛,我本想叫人,被禾晏點了穴道。沒辦法,只能看著他們走了。」

  「禾兄離開涼州衛?」林雙鶴奇道:「她離開涼州衛做什麼?」

  沈暮雪咬了咬唇:「我聽他們話裡的意思,是要去潤都。」

  潤都?林雙鶴當即道:「不可能!潤都現在是個什麼情形,大家都知道。你要說她受不了涼州苦寒之地,日訓艱難,去個什麼繁華之鄉還差不多。去潤都,她這不是去送死嗎?」

  屋子裡沒人接他的話。

  肖玨臉色冷得出奇。飛奴也暗暗心驚,先前說起潤都一事時,禾晏就舉止有異,不知為何,十分不相信潤都會得到飛鴻將軍支援一般。雖然後來南府兵去潤都一事的提議被否決了,但現在看來,禾晏從來都沒有歇了這份心思。

  就算沒有兵馬,她也要去潤都。

  見眾人都沉默,林雙鶴也意識到,此事做不了假,他腦子一團亂麻,既無法相信此事已經發生,也思慮不出為何禾晏要做此決定。最後憋了好半天,才問:「沈姑娘不是說,我禾兄不是一人離開的,同行的人還有誰?」

  這話沈瀚替她答了:「還有江蛟、王霸、石頭、洪山、小麥和黃雄。」

  除了小麥和洪山,四個都是前鋒營裡佼佼者,沈瀚心中也切齒,禾晏可真會挑,一挑就將最好的挑走了。

  正在這時,中門打開,梁平從隔壁走了進來,對肖玨搖了搖頭,道:「都督,屋子裡都搜過了,沒有冠服和印信。」

  冠服和印信不在,就是說,禾晏是打定了以武安郎的身份離開。這可真算是心機費盡,日後就算逮到了,連軍法都能鑽空子。也算是思慮的非常周詳了。

  「但……但究竟是為什麼啊?」林雙鶴仍然費解,「千里迢迢的去送死嗎?」

  可這裡的人都不是禾晏,沒人能回答他為什麼。

  外頭有人敲門,赤烏走了進來。他瞧見屋子裡這麼多人也愣了一下,再看肖玨,肖玨道:「說。」

  「少爺,鸞影那邊的信傳來了。先前離開的楚四公子,回朔京的路線是要過潤都的。」

  沈瀚和林雙鶴同時一驚,這話什麼意思?禾晏是追著楚昭跑了的?

  屋子裡靜的落針可聞,空氣沉悶的令人窒息。

  半晌,坐在屋中的青年扯了一下嘴角,漂亮的眸子中,眼底暗色一片,「真是好樣的。」

  ▼第171章 潤都李匡

  潤都是座小城。

  往北是煙月繁華的金陵,往南是物資豐厚的華原,夾在兩城中間的潤都,除了盛產葡萄以外,許多人甚至一輩子都未曾聽過這個名字。

  二十日,不眠不休的趕路,累了就在沿途的樹下山洞隨便蜷著睡幾個時辰,餓了則用帶著的弓箭射點野兔掏點鳥蛋吃。七人行,在第二十日的傍晚,終於快要到達潤都城了。

  「咱們現在怎麼辦?」幾人駕馬停下,下了馬後,拉著馬匹到旁邊的河邊喝水,順便坐下來吃點東西。禾晏往前看了看遠處,是一片原野,走到這個地方,她就熟悉路了。

  禾晏沒說話,只找了棵最高的數爬上去。過了一會兒,從樹上下來。

  洪山遞了幾個埋在灰裡烤熟的鳥蛋給她:「怎麼樣?咱們從哪進去?」

  鳥蛋滾燙,禾晏在手裡倒騰了幾下,才剝開殼,熱氣騰騰的食物進肚子,連日來的疲倦似乎也輕了一些。她道:「咱們不能直接從前面進,烏托人在城門外紮營,就算咱們能避開烏托人,潤都守城門的兵士也不敢開城門。」

  「那怎麼辦?」江蛟看著她,「禾兄,你有什麼辦法?」

  禾晏想了想:「我之前問過涼州衛的兄弟,知道城門外還有一條小道,需要翻過一個山頭,再走水路。馬是上不去的,我們只能棄馬步行。中間抄近路可以進潤都城裡。」

  「果真?」小麥問:「那咱們趕緊吃吧,吃完了繼續趕路。」

  禾晏點了點頭,望向潤都城的方向,心中掠過一絲擔憂。

  這條近路,自然不是涼州衛的衛兵們告訴她的。不過是她多年前在潤都與西羌人交戰時,為了讓人將城外的百姓帶進來,從城裡掘了一條地道,地道連著河邊,過河又可到城外的山上。無論是西羌人還是烏托人,大批兵馬,根本不可能走這條路。

  禾晏並不擔心那裡有烏托人埋伏,但她擔心的是,時隔多年,李匡究竟有沒有將那個地道封上。畢竟潤都已經平靜了這麼多年。

  但無論如何,眼下都還是要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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