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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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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禾晏開口道:「楚兄別開玩笑了,我如何能與一道離開?」 「禾兄雖然如今還是涼州衛的人,可真正歸結起來,是陛下禦封的武安郎。可以由肖都督支配,卻並非肖都督手下的兵。我有陛下手諭,能夠從涼州衛中挑選護送的新兵作為侍衛。如果禾兄願意的話,可以與我同行,不必擔心陛下怪責。」 不等禾晏說話,他又道:「我知道禾兄的顧慮,也怕肖都督心生不喜。可是禾兄,涼州本就苦寒,你一個……少年郎,在這樣的苦寒之地,未免艱難。早一步晚一步,遲早都是要回朔京去的。你既心在建功立業,同我一道回朔京,我自會讓你面見聖上,建功立業不止只有一條路,尤其是,先前你選擇的那條路,實在是很慢。」 楚昭這個人,向來都很會說話,直指人的軟肋。如旁人皆知禾晏想要建功立業,他就拋出格外有誘惑力的條件。 但禾晏並不願意跟楚昭走,她不信任楚昭。 「我沒有離開涼州衛的打算。」禾晏笑著回絕,「我也不認為現在自己就有能建功立業的本領。」 楚昭盯著她的眼睛,慢慢開口,「你不願意離開涼州衛,應當不是這個原因吧?」 禾晏一怔,對方的眼眸含笑,似是看穿一切,心事被窺見的時候,倒是不曾有如被林雙鶴髮現時的羞惱,而是不舒服。 楚昭的分寸感太低了。 其實禾晏這話有些過了,楚昭自來溫文爾雅,令人如沐春風,如尋常女子被他這般撩撥,不說情根深種,卻也會漸漸放下心防。奈何楚昭一開始遇到的是禾晏,禾晏表面上看著率真義氣,實則內心深處,並不是一個容易信任他人的人。尤其是近來禾如非的事,令她更加敏感。是以楚昭只要稍加靠近,便渾身都警惕起來。 風吹過,頭上的樹枝被吹得微微晃動,一片葉子被吹落下來,搖搖晃晃,落到了禾晏的頭髮上。 「你真的,」楚昭唇角仍掛著溫和的笑意,一手探去,似要替禾晏拂去頭上的落葉,聲音亦是帶著蠱惑,「想好願不願意離開涼州衛了嗎?」 禾晏:「我……」 話音未落,一個冷薄的聲音橫插進來:「你沒有聽見,她說不願意嗎?」 禾晏回頭看去,但見院子後,肖玨走了過來。他不知在這裡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滿院的夜色中,他身姿挺拔清俊,帶著夜裡的寒意,走到了禾晏身邊。 這算是……挖牆腳被逮了個正著?禾晏心裡叫苦不迭,怎生最近這樣的壞事,每一次都能遇到肖玨,誤會只怕越積越深。她退到肖玨的身後,輕咳一聲:「都督,楚四公子是來跟我道別的,至於同行,不過是說笑而已,我怎麼會離開涼州衛?不可能的。」 肖玨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作勢要打她的頭,禾晏一驚,下一刻,他的指尖落在禾晏腦袋上頂的那片樹葉上,輕輕一彈,葉子悠悠落到地上。 禾晏盯著地上那片落葉,心中腹誹,原來是要替她掃葉子?連掃個葉子也這樣殺氣四溢,看來肖玨只要看到她與楚昭待在一塊,就格外生氣。 好在楚昭馬上就要離開涼州衛了,禾晏心中慶倖,日後也就不會有這樣那樣的誤會。 「進去。」肖玨道:「我有話與楚四公子說。」 禾晏愣了一下,看向肖玨的臉色,雖然生氣,不過他的神情也是淡淡的,這人無論何時都冷靜,應當再生氣也做不出毆打楚昭的事情。禾晏倒也不是想為楚昭說話,只是她所接受的教導來說,如她與肖玨這樣的人去毆打楚昭,叫恃強淩弱。 欺負弱小總是不對的。 禾晏小心翼翼道:「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嗎?我保證不說出去。」 如果肖玨控制不住自己暴起傷人的話,她還能幫著攔上一攔。 肖玨側頭,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就是這一眼,禾晏什麼勸阻的話都沒了。她輕咳一聲:「那我先進去了,你們慢慢說,一定冷靜。楚四公子,我走了。」 楚昭倒沒有生氣,只是笑著撿起桌上那只香囊遞給禾晏:「這個送給禾兄吧,我還有很多,禾兄戴在身上,夜裡就不怕蚊蟲騷擾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在肖玨如刀的目光中,禾晏都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勇氣接過來的。她心道,罷了,也就這一次,反正日後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待禾晏走後,肖玨才在禾晏方才坐過的石凳上坐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瞧著楚昭。 楚昭溫和的笑意也漸漸散去,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肖都督護食的緊。」 肖玨聞言,反而笑了,他神情懶散,黝黑的瞳眸中,目光銳利如電,漫不經心的開口:「楚四公子這話,承認自己有搶的意思?」 「為何要用搶這個詞?」楚昭的目光中,第一次褪去了柔和,如露出爪牙的野獸,涼薄而兇惡,「她是你的下屬,不是你的女人。」 「至少,」青年勾了勾唇,「是『我的』。」 楚昭不置可否:「只是現在是,肖都督如何保證,日後『你的』不會變成『我的』?」 「不要命的話,」夜色下,年輕的都督側臉精緻,嘴角浮起一絲譏誚,諷刺道:「你可以儘管一試。」 ▼第169章 離營 楚昭與肖玨在外頭說話,禾晏在屋裡,有心想要偷聽,可縱是將耳朵貼在門上,能聽見的,也只是門外的風聲。她本想著等肖玨說完後回來問問究竟是個什麼情況,奈何久久也等不到肖玨回屋。不知不覺睡著了,等第二日醒來,涼州衛裡已經沒有了楚昭和應香這兩個人。 他們一大早就帶著護衛離開了。 楚昭走後,林雙鶴反而是最高興的。這一點禾晏也不太明白,按理說,林雙鶴與楚昭之間並未發生過不快。不過見林雙鶴高興的勁頭,大抵是真心實意為楚昭的離開而開懷。 肖玨總歸也不再如先前那幾日一般陰陽怪氣的說話,禾晏心中松了口氣。楚昭早早的離開,對他對旁人來說,或許都是件好事。 涼州衛恢復了平靜,每日仍是日訓,可禾晏知道,平靜的日子不會太久。就如楚昭說的,變化已經發生了,烏托人的出現,會給大魏帶來震動。 這一日,禾晏正跟著南府兵日訓弓馬。已經到了五月中旬,涼州衛的夏日來的本就比旁地更早一些,炎熱暑意籠罩著每一個人。因白日變長,無論是南府兵還是涼州衛,日訓的時間都增多了一倍。 她翻山下馬,渾身上下濕淋淋的,如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從一邊拿起張帕子抹了把汗,這是最後一圈,田朗看著禾晏,微微點了點頭。涼州衛出來的新兵,能夠跟得上南府兵的步子,甚至弓馬術在南府兵中也算有異,實在是很不錯了。 涼州衛那頭的演武場早就散了,等著與禾晏一道吃飯的洪山幾人正圍在旁邊看。禾晏將馬拴好,把弓箭還回去,才朝他們大步走過去。 小麥雙眼放光的盯著他:「阿禾哥,你如今的箭術怎麼越來越精進了?我剛剛看的清楚,你次次都正中紅心。」 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小麥又長高了許多,先前禾晏還能踮腳勾著他的肩膀,如今卻要微微仰頭看他。她笑道:「你也厲害了許多。」 「你們倆相互恭維有什麼意思,」王霸給他們潑冷水,「能誇出朵花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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