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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八


  林雙鶴歎了口氣:「烏托人都打到面前來了,懷瑾遲早是要領兵回京的。徐相就算再怎麼折騰,陛下也不會讓懷瑾一直呆在涼州衛——京城不能無人能守。」

  「烏托人打到面前來了……是什麼意思?」

  「禾兄,你還不知道嗎?我是今日下午知道的,你那時候大概在日訓,估計明日整個涼州衛都會傳遍了。我們在濟陽對付烏托人的時候,烏托人的另一隻大軍已經對華原發起了進宮,陛下遣飛鴻將軍迎戰,下令守住華原。」

  這消息來得太過震撼,禾晏一時間不知道先震驚哪一個。烏托人進攻華原?禾如非迎戰?

  禾如非怎麼敢!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禾晏問:「禾……飛鴻將軍已經去華原了麼?」

  林雙鶴想了想:「華原到涼州不眠不休快馬加鞭也要一月餘,消息既然已經傳了過來,飛鴻將軍如今應當已經到了華原,正與烏托人激戰。」他見禾晏面色難看,以為禾晏是擔心華原局勢,安慰道:「你也不必擔心,飛鴻將軍帶了十五萬撫越軍,再怎麼都不會輸陣。而且那可是咱們大魏的飛鴻將軍,可以與肖懷瑾齊名的禾如非,幾乎從無敗仗。咱們兩萬人馬在濟陽都能對付十五萬烏托人,更勿用提十五萬撫越軍了。你也知,飛鴻將軍最擅長排兵佈陣,以少勝多。」

  禾晏不說話。

  林雙鶴奇怪的看著她:「禾兄,禾兄?」

  禾晏回過神,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林兄,這幾日,若有華原來的消息,能不能第一時間告知於我?」

  「這自然可以,」林雙鶴轉了轉扇子,「這也並非什麼軍務機密,華原的消息傳來,整個涼州衛遲早都會知道。不過你怎麼如此緊張,都出汗了,先前在濟陽城的時候,那般劣勢,你不都從容不迫嗎?莫非……」他湊近盯著禾晏:「你……」

  禾晏心中一跳,面上仍鎮定道:「什麼?」

  「這樣信不過飛鴻將軍?」林雙鶴一本正經道:「雖然你與懷瑾走的更近,兩人之中更青睞自己上司也是人之常情。不過,這飛鴻將軍除了之前喜歡戴面具裝神秘外,打仗的確是一等一的好手,這一點毋庸置疑。你不必如此擔心,若沒點真本事,陛下也不會點他為將了。」

  禾晏此刻,哪裡還有心思聽得進林雙鶴的安慰,只隨便敷衍了幾句,就匆匆離開。倒是林雙鶴看著禾晏的背影,有些奇怪的嘀咕道:「若是禾如非在此,看見自己的本領被如此懷疑,應當會嘔的吐血吧。」

  禾如非會不會被嘔的吐血,禾晏不知道。她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屋,看著屋中緊閉的中門,好幾次手都搭在鎖上了,又都縮了回來。

  她怎麼告訴肖玨?禾如非是假的?因為真的飛鴻將軍就在涼州衛?華原離涼州衛這樣遠,陛下已經調遣了撫越軍,涼州衛的南府兵都不能擅自離城。況且她要怎麼說服肖玨帶著南府兵去華原?說禾如非帶領的十五萬撫越軍打不過烏托人?怕是剛說出此話,就會被人當做奸細抓起來。

  禾晏抓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茶水已經冷透了,將她的情緒也安撫平靜了一些。

  她怎麼也沒想到,文宣帝竟會讓禾如非去華原。當年自打禾如非代替她成為了「飛鴻將軍」外,除了偶爾會在京城的演武場上閱兵露個面,禾如非就再也沒有真正的帶兵打過仗了。這固然也是因為自西羌南蠻之亂平定以後,大魏安平富足,不再有需要用兵的地方。但禾如非自己也同文宣帝請命,說在最後一戰中身負重傷,希望留在朔京休養。

  兵權易放難收,禾如非主動要求留京,文宣帝自然求之不得。旁人只道是禾如非聰慧,急流勇退,禾晏卻心知肚明,禾大少爺當然不能帶兵打仗。這些年,禾如非一直在朔京以外休養,她知道禾如非身手不錯,或許為了配得上「飛鴻將軍」,也曾閱遍兵書。可世上不會有兩片一模一樣的樹葉,謀略、兵法、習慣改變不了,騙得過一時騙不過一世,當年她身邊的親信,只要與禾如非一起上戰場,就立刻會發現禾如非與她的不同。

  禾如非想必也正是擔心這一點,才不再帶兵打仗。

  而如今烏托人的出現,打亂了所有的平靜。禾如非被迫出征,那麼……他要怎麼辦?

  禾晏想到此事,不知為何,一絲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知道禾如非當然不能打敗仗,這麼多撫越軍,倘若敗仗,壞了飛鴻將軍的名聲,以禾家的奸猾,絕不會讓到手的好處白白讓出去。

  可若他要贏,之後也會被飛鴻將軍的親信懷疑。

  如果此刻禾晏身在華原附近,立刻就會趕赴戰場。可惜的是,她如今遠在涼州,禾如非只怕早已與烏托人交上手,她這頭憂心忡忡,也是有心無力。

  要冷靜,禾晏在心裡對自己說,一定會有解決的辦法,當務之急,是先打聽到華原的消息,再做打算。

  ……

  烏托人進宮華原的事,果如林雙鶴所言,第二日就傳遍了整個涼州衛。涼州衛的兒郎個個熱血沸騰,紛紛道:「先前那些烏托人來過涼州衛一次,那時候大家尚是新兵,那時候都能將他們打的落花流水,如今早已勝於往日,烏托人再來,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就是,教頭,我們能不能上戰場打烏托人?我們也想打烏托人!」

  沈瀚冷道:「吵什麼吵,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們打,現在,給我認真操練!」

  禾晏站在南府兵裡,望著那一頭躍躍欲試的涼州衛新兵,心中掠過一絲擔憂。沈瀚的話不無道理,烏托人不是試探,是大肆進攻,對付的就是大魏。既然要打仗,無論是華原還是涼州,朔京還是濟陽,凡是大魏國土,焉有逃過的道理?

  就是不知道華原那邊的烏托人怎麼樣了。

  又這樣過了兩日,下午的時候,眾人都在演武場日訓,剛剛日訓完,到了快要用飯的時候,只瞧見不遠處有馬自白月山盡頭奔來,又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正在吃飯的時候,一個新兵從人群中鑽出來,大聲道:「大家知道嗎?華原一戰,飛鴻將軍勝了!」

  「勝了?果真!不愧是飛鴻將軍!」

  「那些烏托人都是紙老虎,看著厲害而已。在濟陽打不過咱們都督,在華原也打不過飛鴻將軍,咱們大魏只要有他們二人在,別說是一個烏托國,再來十個烏托國也沒用!」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都是大魏兒郎,捷報傳來,都與有榮焉,一時間到處都是激動的歡笑聲。王霸咬了一口饅頭,哼道:「十五萬撫越軍,要我去我也能贏。」

  洪山拆他台:「那你怎麼沒混個將軍當當?」

  王霸正要回嘴,就見禾晏將手中的粥碗一放,站起身來。

  「阿禾哥?」小麥看著她。

  「我出去一下,」禾晏將饅頭叼在嘴裡,「等下再回來。」她越過人群,飛快的離開了。

  「禾兄怎麼了?」江蛟問。

  黃雄悶頭喝粥:「出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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