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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六


  禾晏的身影漸漸遠去,應香從屋裡走了出來,輕聲道:「四公子。」

  楚昭看向自己的手,空空如也,他「嘖」了一聲,「竟然拒絕了。」

  「禾姑娘不打算讓肖都督知道自己的心意呢。」應香感歎,「是不想讓肖都督感到為難吧。」

  楚昭淡淡一笑:「世上竟有這樣愚蠢的女子,既不想爭取,也不求廝守,守著一份看不見摸不著的心意,還自以為是全世界最高潔的東西。可笑。」

  這讓他想到了葉潤梅,也是如此。為情犧牲的女子,都是如此愚蠢,讓人輕視。

  應香垂眸沒有說話,半晌才聽得楚昭道:「走吧。」

  ……

  禾晏慢慢的往回走。

  她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楚昭向文宣帝請封她進官。楚昭對她說的那些理由,聽上去非常合乎情理。如果禾晏真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新兵,乍然得封,只怕會欣喜若狂,縱然之前對楚昭有任何成見或是懷疑,都會瞬間煙消雲散,還會在心裡責怪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她偏偏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兵,而是對將領兵事十分熟悉的飛鴻,因此,禾晏比任何人都清楚,武安郎只是一個沒有實權的官職。聽著是四品,花團錦簇,可事實上,調動不了任何兵。她前生沒能依靠任何人,只能從新兵做起,不知賣了多少功勞給上司,才能得小官職,小官職漸漸往上升,直到再無人可遮擋她的功勳,終於被陛下看重。但如今,她看起來像是一步登天,實際上,還不如百夫長權力大。

  如果楚昭只是向陛下請封,至於請封什麼官是陛下自己的決定,這件事就還好。但如果武安郎這個官職,是楚昭親自提議,這其中的意味就深長了。

  他為自己請封,卻請了一個完全沒有實權的官職,所圖謀的,究竟是什麼。

  ……

  屋中,飛奴和林雙鶴站著,看向站在窗前的人。

  「我禾妹妹進官了?」林雙鶴一頭霧水,「你不是說,得等回到朔京後你去見陛下嗎?怎麼回事?」

  「林公子,」飛奴忍不住道:「這一次,是楚四公子向陛下請封的。」

  「楚子蘭?」林雙鶴皺眉:「我禾妹妹進官不進官關他什麼事?他這是獻的哪門子殷勤?」

  肖玨神情平淡,只是仔細去看,眸中微帶寒意。

  飛奴歎了口氣,「不是殷勤不殷勤的問題,現在進封,不是件好事。」

  林雙鶴搖扇子的動作一頓,看了看飛奴,又看了看肖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有點聽不明白。」

  「我本來想,等回京後,以女子身份為她請封。」肖玨淡道:「楚子蘭搶先一步,看似幫了禾晏,實則埋下隱患。」

  「將來有一日,禾晏的身份被揭穿,就是欺君罔上,株連九族。」

  林雙鶴倒吸一口涼氣。

  他結結巴巴的道:「不、不會吧,楚子蘭不是早就知道了禾妹妹的女子身份?都這麼長時間了,不是都保密的很好,日後……應當也不會露陷吧?」

  「這就是楚子蘭高明的地方。」肖玨嗤道:「他本來想對付的,只是我而已。」

  禾晏只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楚昭確實做到了替禾晏保密,沒有將禾晏的身份昭告天下,轉頭卻給禾晏請封,成功的將禾晏的身份變成了一個陷阱。如果沒有這件事,禾晏的女子身份,被揭開的那一日,可以用各種理由對付過去。但陛下嘉獎進官後,就不一樣了。

  禾晏將會成為最好的一把刀,捅進肖玨的心臟。

  這就是楚子蘭的打算。

  ▼第167章 慘勝

  屋門近在眼前,禾晏猶豫了一下,終是沒有先進自己的屋子,而是走到肖玨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半晌,聽得肖玨的聲音:「進。」

  門未上鎖,禾晏將門打開,探進一個頭去。屋子裡沒有其他人,只有肖玨正站著,他已經換了中衣,大概打算休息。禾晏躊躇了一下:「都督,你要歇息了?」

  「何事?」

  禾晏進了屋,將門在身後關好。走進去,一時間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頓了片刻,她才看向肖玨:「我被進官成武安郎了,都督,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肖玨冷道:「楚子蘭沒有告訴你?」

  他竟然猜到了,禾晏上前一步,「都督,你知道是楚四公子替我請封的。」

  肖玨的目光凝在她臉上,微微冷笑:「你與他的關係,倒是很好。」

  「沒有,都督,你冤枉我了。」禾晏道:「楚四公子替我請封,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我自己也納悶,好端端的,為何要替我請封。」

  「不是看你在我手下遲遲不升,楚子蘭替你打抱不平,才親自上奏替你請封?」肖玨轉身,將飲秋掛在牆上,聲音含著嘲諷,「禾大小姐人緣好,好到令人出乎意料。」

  這話怎麼聽著陰陽怪氣的?禾晏蹙眉:「這也不是我要求的,都督,你不能胡亂遷怒。」

  「我說過了,」肖玨眉眼冷厲,「你喜歡楚子蘭是你的事,在涼州衛,和奸細走得近就是我的事。」

  這話說的難聽,好似她是在與外人接應的內奸一般,禾晏心道,肖玨這脾氣莫名其妙,比沈暮雪還有過之無不及。兩日來的鬱氣積在心頭,令她忍不住道:「我和楚四公子,也就是普通的朋友而已。並未有走得近一說,都督你自己不是還和沈醫女走得近,你不也有交好的人嗎?」

  「交好?」肖玨盯著她緩緩反問,片刻後笑了,眼中半絲溫度也無,「看來楚子蘭哄得你很高興。」

  禾晏:「哄不哄我不知道,總歸楚四公子也不像都督這樣無理取鬧。」

  肖玨冷冷道:「禾大小姐盡可去找不無理取鬧之人。」

  禾晏:「……」

  她平日裡脾性很好,自認為也是個心胸寬大之人。可最近兩日,本就被沈暮雪一事弄得心煩意亂,如今見肖玨咄咄逼人,也頓生怒意。一時間連想問肖玨的事情都忘了,二話不說轉身就走,臨走時差點摔門,到底是念著如今肖玨還是她上司,沒敢太放肆,好好地給門關上,離開的頗有骨氣。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半晌後,肖玨重新看向門口的方向,門已經被掩上了。來人來的小心翼翼,走的風風火火,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

  青年臉色微冷,猛地揮手,桌上油燈應聲而滅,一切重歸寂靜。

  實在是個不怎麼令人愉悅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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