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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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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勇。」禾晏道:「這些城軍,只能對付不及他們的兵士,或者與他們旗鼓相當的兵士,若是有比他們更兇悍殘暴的……」禾晏搖了搖頭:「恐怕不能取勝。」 他們說話的時候,已經走到了演武場前面,禾晏說的話,也就落在最前面一派兵士的耳中。站在最前首位置的年輕人手裡正拿著長槍往前橫刺,聞言忍不住看了禾晏一眼。 崔越之聽見禾晏如此說他的兵,有些不服氣:「晏姑娘這話說的,好似我們濟陽軍是豆腐做的一般。」 禾晏沒有說謊,這一批濟陽城軍,恐怕還沒有真真實實的上過戰場,比涼州衛的新兵還要不如。安逸日子過久了,老虎的爪子都會沒了力氣。何況烏托人有備而來,絕不會軟綿綿如羔羊。 「我只是有些擔心而已。」禾晏道。 「這位姑娘,」突然間,有人說話,禾晏轉頭去看,說話的是那位拿著長槍,站在首位的年輕小哥,他膚色被日光曬成麥色,模樣生的卻很俊朗,他絲毫不畏懼站在一邊的肖玨,看著禾晏冷道:「將我們城軍說的一文不值,這是何意?濟陽城雖安平多年,但城軍日日認真苦練,一日都不敢懈怠。姑娘未至其中,有些事還是不要輕易下結論為好。」 禾晏道:「我並非輕易下結論。」 那小哥並不認識禾晏,也不知道肖玨的身份,還以為是崔越之帶著自己的侄兒與侄兒媳婦過來看兵,大抵是年輕,還不懂得掩飾自己的情緒,又有些義憤,對禾晏道:「軍中男兒之事,婦人又怎會明白?」 禾晏:「……」 禾晏心道,婦人真要發起火來,十個軍中男兒只怕也不夠打。 要知道倘若濟陽城軍都以這樣自大的面貌去應付烏托人,此戰絕無勝念。她正想著如何委婉的滅一滅這人的氣勢才好,冷不防聽見肖玨的聲音。 「既然如此,你跟她比試一下。」 禾晏看向肖玨。說話的士兵也有些驚訝,似乎沒料到他竟會提出這麼個破爛提議來。 「這……不好吧?」禾晏遲疑道。 士兵心中稍感安慰,想著這女子倒是識趣,還沒來得及順坡下,就聽見禾晏剩下的話傳來:「好歹也是崔中騎的兵,萬一折了他的士氣,日後一蹶不振怎麼辦?」 崔越之:「……」 他本來也在想,肖玨這個提議未免太草率了一些,此時聽到禾晏的話,真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崔越之也是練武之人,但他也不能直接去上手摸禾晏的根骨,單從外貌上看,禾晏瘦小羸弱,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厲害的地方。肖玨這樣說,這女孩子應當會點功夫,只是和木夷比,可能還是托大了。 看她那細胳膊細腿的,木夷輕而易舉就能將她手臂折斷。 禾晏看向肖玨,演武場的晨光下,青年身姿如玉,如春柳毓秀,暗藍衣袍上的黑蟒張牙舞爪,則為他添了數分英氣淩厲。箭袖方便拿用兵器,在這裡,他不再是肖二公子,而是右軍都督,封雲將軍。 木夷——那個兵士尚且還沒說話,禾晏已經看向他,笑了:「怎麼樣?小哥,要不要和我打一場?」 她仍穿著濟陽女子穿的紅色騎服,黑色小靴,垂在胸前的鞭子嬌俏可愛,看起來活潑而無害,如濟陽春日裡無數摘花輕嗅的小娘子一般,沒有半分不同。 年輕的男子,大多總是存了幾分好勝之心,若有個姑娘出言挑釁,還是生的不錯的姑娘,便總要證明自己幾分。木夷也是如此,心中只道是已經給過這姑娘一次機會,但她自己偏要不依不饒,也只有讓她嘗嘗濟陽城軍的厲害了。 思及此,木夷便拱手道:「得罪了。」 禾晏微微一笑,翻身掠起,一腳踏上旁邊的木樁,旁人只瞧見一隻紅色的燕子,轉眼間已經落到演武場中心的空地上,她緩緩從腰間抽出紫玉鞭,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出場一番,已經不同尋常。木夷心中微訝,隨即不甘示弱,跟著掠到了禾晏對面。 一人一槍,一人一鞭,眨眼間便纏鬥在了一起。 周圍的濟陽城軍早已放下手中的長槍,目不轉睛的盯著這頭。一方軍隊有一方軍隊的特點,如南府兵規整嚴肅,涼州衛灑脫豪爽,濟陽城軍,則活潑熱鬧如看戲的場子一般,登時就沸騰了起來。 「好!打得好!」 「木夷你怎麼不行啊!別憐香惜玉啊!」 「姑娘好樣的,揍死這小子!」 一時間,呐喊助威的聲音不絕於耳。 崔越之盯著中心遊刃有餘的紅色身影,那道鞭子在她手中使的行雲流水,蜿蜒如閃電痕跡。他心中驚訝極了,木夷是濟陽城軍裡,極優秀的一個,且不說兵陣裡如何,單拎出來,在這裡的人裡也算得上頭幾名。可就連木夷在面對禾晏的時候,亦是落於下風。 旁人只道木夷許是因為對手是個姑娘手下留情,崔越之眼睛毒,一眼就看得出來,木夷是根本沒機會。那姑娘的鞭子太快了,步法也太快了,一套一套,木夷沒有出手的機會,這樣下去,很快他就會敗下陣來。 崔越之忍不住問肖玨:「肖都督,禾姑娘,真的是您手下?」 這樣的手下,他濟陽城軍裡,根本都挑不出來一個,可真是太令人妒忌了! 「輸給涼州衛第一,你的手下也不冤。」肖玨淡道。 涼州衛第一?崔越之不解,可禾晏是個女子,難道她跟涼州衛的人也打過? 臺上,木夷形容狼狽,額上漸漸有汗珠滲出。 這姑娘看似清麗柔弱,動作卻迅猛無敵,對他的每一步動作,都預判的毒辣。她自己動作也快,仿佛不知疲倦,最重要的是,一個女子,怎麼會有這樣大的力氣? 「啪」的一聲,鞭子甩到他身側的石樁上,石樁被打碎了一個角,濺起的碎石劃過木夷的臉,木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石樁,平日裡用劍砍都不一定能砍的碎,她用的還是鞭子,鞭子不僅沒斷,禾晏看起來還挺輕鬆? 這是個什麼道理? 木夷自然不知道,禾晏之前在涼州衛的時候,擲石鎖的日子,是以「月」來計算。倒不是禾晏針對誰,論氣力,在場的各位,都不是她的對手。 木夷正想著,一隻長鞭已經甩到了他的面前,驚得他立刻用手中長槍去擋,空中發出「啪」的一聲,長槍竟然應聲而碎,斷為兩截。 周圍的濟陽軍都安靜下來,只聽得女孩子含笑的生意回蕩在場上。 「最後三鞭,第一鞭,叫你不要小看女子。」 木夷手忙腳亂,抓住那根較長的斷槍繼續抵擋。 「啪」,又是一聲。 他手中的斷槍再次被一擊而碎。 那位力大無窮的女力士歪著頭,歎道:「第二鞭,狂妄自大,對戰中乃是大忌。」 掌心裡只有一截不及巴掌長的槍頭,木夷一時間手無寸鐵,那第三槍已經挾卷著勁風飛至眼前,讓他避無可避。 「第三鞭,別怕,我又不會傷害你。」 長鞭在沖至他面前時,調皮的打了個卷兒,落在了他的手中,將他手裡的槍頭卷走。待木夷回過神來時,紅裙黑髮的姑娘已經上下拋著他那只鐵槍頭把玩,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將槍頭還給他,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少年人,還要繼續努力呀。」 她越過木夷,笑著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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