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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四


  她回到了茶肆間的座位坐了下來,翠嬌和紅俏問:「夫人,茶水都涼了。」

  「涼了就不好喝了,我也就不喝了。」禾晏道。老實說,有了前生的教訓,外頭的茶,她還真不敢隨隨便便的喝。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半晌,紅俏問:「那夫人,可想好了去什麼地方?」

  「我剛剛問過了掌櫃的,掌櫃的說這幾日山上有狼,最好不要上山。」禾晏面不改色的說謊,「我想了想,覺得我們幾個弱女子,也實在太危險了。所以今日就不上山踏青了,直接回府吧。」

  車夫:「……」

  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哪有這樣的,出來溜達一轉,什麼都沒做又回去,這不是耍著人玩兒嘛。湖州的夫人就是惹不起,分明是恃寵而驕!

  太過分了!

  ……

  另一頭,肖玨三人找到了翠微閣的位置。

  雷候說,與他以信聯絡的人就在濟陽的翠微閣中,肖玨懷疑此人是柴安喜,可如今,面前的鋪子,已經成為了一片漆黑焦木,仔細去聞,還能聞到燒焦的味道。

  「這翠微閣原本是一處賣珠寶的鋪子,」回話的探子拱手道:「半個月前,有一天夜裡起了火,將翠微閣燒了個乾淨,裡面的夥計並掌櫃的,還有新來的那位賬房先生柴先生,都沒跑出來。」

  人沒了,線索斷了。

  「可見著屍骨?」肖玨問。

  「都燒成灰了,哪裡有屍骨,左鄰右舍都道慘得很。這翠微閣就一直在這,官府說過段日子將這裡重新修繕一下,不過周圍的店鋪嫌晦氣,都關門了。」

  赤烏將銀錠拋給探子,探子收入懷中,對他們幾人拱了拱手,消失在人群裡。

  肖玨望著他的背影,半晌道:「逃了。」

  早不燒晚不燒,偏偏半個月前起火,顯然,雷候被俘的事暴露了,對方才金蟬脫殼。

  「還要查嗎?少爺。」飛奴問,「如今線索中斷……」

  「不必查了。」肖玨轉過身。

  兩人一愣。

  「既已知暴露,對方隱藏身份,必然潛在暗處,伺機而動。敵在暗,我亦在暗,所以什麼都不用做。」

  「等就行了。」他道。

  ▼第135章 情人橋

  禾晏回去的時候,肖玨還未回來。她便對翠嬌和紅俏道:「今日實屬我任性,我怕夫君回來怪責我不帶侍衛便亂跑,是以今日我們三人出門之事,不要對夫君提起。」

  翠嬌和紅俏點頭。

  「你們下去吧。」她往塌上一倒:「我歇會兒。」

  兩個丫鬟退出了裡屋,禾晏躺在塌上,心事重重。柳不忘可能在濟陽城裡,但要如何才能找到他?早知如此,當年分別之時,應當與柳不忘約定某個具體的位置才是。一個連他姓名都不知道的茶肆,未免有些草率。

  可縱然是找到了柳不忘,她又該說什麼。如今的禾晏,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借屍還魂,這種事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是,她還是很想見柳不忘,畢竟在她前生的歲月裡,柳不忘是為數不多的給過她切實溫暖的人,亦師亦友,飛鴻將軍之所以能成為飛鴻將軍,也正是因為柳不忘一身本領相授。

  想到飛鴻將軍,便不由得想到禾如非,不知禾如非如今怎麼樣,她從前那些部下是否發現了不對。許之恒……與禾心影應當已經成禮了,名正言順的禾家小姐,真正的大家閨秀。

  禾晏的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煩躁,抱著被子滾到了靠牆的裡面,臉對著牆,悶悶不樂。

  身後響起人的聲音:「你在這面壁思過什麼。」

  禾晏回過頭:「少爺?」

  她一咕嚕坐起身,「你回來了!」

  肖玨看她一眼,將外衣脫下,道:「你無聊瘋了?」

  「這裡真的很無聊。」她坐在榻上,仰著頭看肖玨,問:「怎麼樣,今日可有找到柴安喜的下落?」

  「沒有。」

  「怎麼會沒找到?」禾晏奇道:「是情報有誤?」

  「死了。」

  禾晏一愣。

  「一把火,燒死了,連屍骨都沒剩下。」

  禾晏蹙眉:「那不對呀,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死了,還是燒死的,什麼痕跡都沒留下,騙人的吧?」

  肖玨唇角微勾:「騙子很有經驗麼。」

  「我這是明察秋毫。」禾晏盤著腿,給他分析:「這人不會是提前收到了什麼風聲?但少爺你辦事向來隱秘,怎麼也不會被外人知道咱們來濟陽才對。何況濟陽易出難進,他若真心想躲一個人,濟陽才是最好的選擇,應當捨不得走吧。」

  肖玨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懶道:「繼續。」

  「那就是藏起來了唄,等待時機出現幹點大事。」禾晏道:「渾水摸魚的最好時機,就是水最混的時候。濟陽什麼時候水最混,那不就是水神節麼。這幾日人人都說水神節,就是濟陽最大的節日了,如此盛景,作亂的話可是天時地利人和。」

  肖玨笑了一聲,語氣稱不上讚賞,也說不得刻薄,「禾大小姐真是神機妙算。」

  「神機妙算也談不上。」禾晏謙虛擺手,「比少爺還是差得遠了。」

  肖玨看了她一眼,不知為何,之前有些沉悶的心情倒也輕鬆了不少,搖頭嗤道:「諂媚。」

  「妾身諂媚夫君天經地義。」禾晏故意噁心他。

  多噁心幾次,這人也就習慣了,肖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妾身之前,麻煩先看看自己的坐姿。你這樣的坐姿,丈夫也不及。」

  禾晏低頭,將盤著的雙腿收回來,輕咳了兩聲:「忘了忘了。」

  「我看你自己都很混亂,」他嗤笑一聲,「到底是男是女。」

  「我又不是不想當女子,」禾晏嘟噥了一句,「可也要有人先把我當女子才行。」

  肖玨一怔,抬眼看向她,少女說完這句話,就又抱著被子滾到塌角去了,樂的沒心沒肺,似乎並未察覺到自己方才的話裡,有一絲極淡的失落。

  卻被人捕捉到了。

  ……

  仲春出四日,春色正中分。綠野徘徊月,晴天斷續雲。

  春分那一日,正是濟陽城裡舉城歡慶的水神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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