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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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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子上擺著紅鶯歌,花枝芬芳,桌前文房四寶都備著,小幾前還有棋盤,架上堆著遊記話本,靠窗口的樹下有一泓小池,裡頭幾尾彩色魚悠然遊動。此刻夕陽落山,從窗戶往外看,倒真的是清雅無邊。濟陽民風熱烈奔放,裝飾佈置亦是如此,這般修繕,定然是特意為了喬渙青而做。 禾晏心中有些感歎,崔越之對這個侄子倒是真的一腔真心,可惜的是真正的喬渙青卻是個膽小鬼,並沒有特別想見這位大伯。 她將窗戶掩上,回頭將油燈裡的燈點上了。燈座做成了鴛鴦戲水的形狀,小桌前還有一個美人燈籠,照的屋子影影綽綽的亮。 聽聞喬渙青與溫玉燕成親還不到三個月,算是新婚燕爾,崔越之有心,連床榻都令人精心佈置,紅紗帳暖,絲綢的紅被褥上,繡著百子千孫圖。連蠟燭都是紅色,一邊的果盤裡放著桂圓乾果。 禾晏瞧著瞧著,便覺得這臥房裡,佈置的實在很像是新房。倘若她此刻去找面紅蓋頭蓋在腦袋上,再尋幾個湊熱鬧的人來叫嚷幾句,根本就是成親當日無疑。 她與肖玨今夜就要睡這樣的地方?原本還沒想到這一層,此刻再想到,便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 燈火慢慢爬上牆壁,禾晏瞧見,床頭的壁上,似乎有什麼圖案。這裡靠水,壁畫常常有濟陽百姓祭水神的畫面,怪熱鬧有趣的,禾晏也以為畫的是如此,便蹬掉鞋子,拿起那盞美人燈籠爬到床頭,打著燈籠細細的看起來。 肖玨沐浴過後,穿上裡衣,披上中衣,走了出來,方一走出來,看見的就是禾晏舉著燈籠,仔細的看著牆壁上的……壁畫?活像是研究藏寶圖,一臉認真嚴肅。 他頓了片刻,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見禾晏毫無反應,看的入神,並未察覺到他的到來,默了一下,就走過去,走到禾晏身邊,彎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禾晏正看的出神,冷不防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在看什麼?」 「咳咳咳——」她嚇了一跳,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與此同時,肖玨也看清楚了牆壁上畫的是什麼。 坦誠相待的小人兒……各種奇奇怪怪的姿勢。 他臉色「唰」的一下冷下來,怒道:「禾……玉燕!」 「在在在!」禾晏嚇得一抖。 「你在看什麼!」 這本是質問的話,禾晏卻聽成了疑問,還以為肖玨不知道這是什麼,諾諾的回答:「春、春圖,你沒看過嗎?」 肖玨臉色難看,幾欲冒火:「我不是在問你!」 禾晏重生以來,與肖玨相處了這麼久,不是沒見過他生氣的時候,但他生氣的時候,也是冷冷淡淡的,如今日這般直接外放,還是頭一次。 但他為什麼這麼生氣?是因為看的時候沒叫他嗎? 「我……你在裡面洗澡,我也是偶然看到的,你想先看,就先看吧……別生氣……這畫的也沒什麼好看的……筆調太濃,人物過醜,你若是喜歡,比這線條精美的多的很……」禾晏瑟瑟回答,「我替你尋來就是。」 肖玨被她氣的幾欲吐血,冷笑道:「是嗎?你看過很多?」 「也、也沒有很多吧。」禾晏道:「可能……比你多?」 前生做「禾如非」時,帳中不少兄弟偷偷藏了這種寶圖,到了夜裡無聊的時候,便拿出來與大家共賞,禾晏也曾被迫觀賞了很多。早已從一開始的羞憤,到後來的麻木,到最後可面不改色的與人點評,也不過數載而已。 這種不堪入目的話,她還挺得意?果真是不知死活,肖玨心內冷笑,猛地將她摜在牆上,一手撐在她身側,男子的身子覆上來,帶著熟悉的月麟香氣。 他目光銳利如電,偏又在眼尾眉梢帶了一點若有若無的輕佻,嗓音沙啞又低沉,黝黑瞳眸直勾勾的盯著她,淡聲道:「那你想不想試試?」 ▼第132章 家宴 「那你想不想試試?」 距離近的有些過分了。 禾晏先是一驚,隨即懵然,待撞進那泓秋水裡,便覺得臉頰迅速發燙,有心想要撤退,偏被人禁錮著雙肩,動彈不得,只得從他懷裡仰著頭,結結巴巴的拒絕:「……試什麼?」 「看了這麼多,不想試試嗎?」他挑眉,俯首逼近,目光落在她唇上,驚得禾晏心跳如鼓。 男子的五官比起少年時的明麗俊秀,更精緻英氣了,帶著一種冷酷的放縱。這種人,平日裡清清淡淡的時候如高嶺之花,當他懶洋洋的勾唇,連目光都變得滾燙時,就覺得撩人心動,無可抵擋。 禾晏道:「不想。」 「哦?」他彎唇輕笑,語氣越發危險,「不試試怎麼知道畫的如何。」 「這個……也不一定要試試,」禾晏笨拙的解釋,「其實你看的多了就明白,就是一回事。無非是細節的不同……且有些也不適合尋常人,都是畫著來尋噱頭找樂子的,真的沒必要試,閱讀就可。」 肖玨:「找樂子?」 禾晏:「……有些人可能也是求知若渴罷。」 肖玨眉眼一冷,笑的更玩味了,他淡道:「這麼有經驗,那就一定要試試了。」他越逼越近,逼的禾晏已經退到了床頭,再無可退的地方,他微微側頭,靠過來。薄唇眼看著就要落在禾晏的唇角。 禾晏慘叫一聲:「夫君!」 這聲「夫君」喊得太大,將肖玨震了一震,片刻後,他停下來,距離禾晏只有一點點距離,揚眉:「幹什麼?」 「我還是個未出嫁的姑娘,」禾晏小聲討饒,「日後還要嫁人,我們這樣,不好。」 「有什麼不好,」肖玨平靜道:「反正你我都已經一起看過圖了。」 「看圖是一回事,實際上又是另一回事。」禾晏央求道:「都督饒了我這一回,我以後再也不敢叫都督一起看圖了。」 她想,肖玨這人的心思真是難以捉摸,不就是看個圖,他就要假戲真做?日後誰還敢跟他一起看圖?要出事的。 肖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現在知道怕了?」 「怕了怕了,」禾晏很乖覺:「我保證日後再也不找都督看圖。」 「你的意思是,」他不緊不慢道:「還會找別人?」 「別人我也不找了!」禾晏馬上道:「我自己也不看,真的!」 她葡萄似的瞳仁盯著他,清清亮亮,小心的仿佛是被先生抓包的學子,肖玨忽然覺得有些費解,覺得自己這舉動就很匪夷所思。禾晏愛看什麼看什麼,與他有何干係?難道就因為她叫了自己一聲爹,就跟養女兒般事無巨細都要操心? 不過話說回來,她爹究竟是如何養閨女的,竟然能養出個這般不知羞赧為何物的奇葩。 他驀地鬆開按著禾晏的手,掃了牆上的畫一眼,難為崔越之這般處心積慮為侄兒連夜裡的趣事都想到了,不過實在用不上。便隨手扯過小幾上鋪子的緞布,覆住牆上的畫,又「嗖嗖」兩根銀針沒入牆,將緞布釘的牢牢實實。 至此,禾晏終於明白過來,原來肖玨是討厭看見這圖,想想也是了,肖二公子冰清玉潔眼高於頂,這等污穢之圖想必是會髒了他的眼睛。 還真是講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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