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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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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陽……」禾晏微微歎了口氣,心中竟有些踟躕起來。 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他,也不知道見到了……柳不忘還能否認得出自己。 十分忐忑。 …… 第二日一早,禾晏早起用過飯,就要跟著一道去演武場日訓,才走到門口,就被院子外的人一把拉住:「禾兄!」 回頭一看,正是林雙鶴。 禾晏問:「林兄,你怎麼在這裡?」 瞧他的樣子,應當是早就到了。林雙鶴搖搖扇子,「我在這裡等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禾晏的黑色勁裝,問:「你這是要去作何?」 「演武場日訓啊!早上還沒行跑。林大夫,我晚些跟你說,再不去要晚了。」 「哎,」林雙鶴擋在她面前,「你若說的是日訓的話,暫且可以不去。我讓懷瑾與沈總教頭打過招呼,這幾日,你都不必去。」 禾晏:「為什麼?」 「你是不是忘了,再過幾日你要去濟陽了。」林雙鶴笑道:「事情也分輕重緩急,演武場就在這裡,等你從濟陽回來,想怎麼練就怎麼練。但現在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當然要抓緊時間做眼前的事。」 禾晏莫名其妙:「眼前什麼事?」 「你看。」林雙鶴指給禾晏看。 院子裡的石桌上,眼下擺著一架琴,一方棋,幾張紙,筆墨硯臺,涼州衛本就都是男兒練武之地,乍然間見到這些風雅之物,一瞬間,禾晏還以為楚昭又回來了。 「你既要扮喬渙青的『妻子』,琴棋書畫都要懂一點。蒙稷王在世的時候,就極佩服文人墨客,藩王屬地濟陽城內,百姓崇拜才華橫溢之人。恰好喬渙青的妻子,溫玉燕又是有名的才女。禾……禾兄,」林雙鶴道:「你生的極好,身手也是讓人放心,可不能在這上面出什麼岔子。來,寫個字我看看。」 禾晏:「……」 有那麼一瞬間,禾晏覺得自己又回到了朔京的賢昌館,與同為倒數第一的林雙鶴馬上就要坐下來互相頌背了。 林雙鶴絲毫不覺自己說的話給人帶來了怎樣回憶的噩夢,還在催促:「來,禾兄,寫個字,讓為兄來看看你寫的如何。」 這人成天無所事事,禾晏懶得和他爭辯,當即提起筆來寫了個字。 「煩」! 這個字,寫的龍飛鳳舞,潦草不堪,林雙鶴見狀,搖扇子的動作一頓,大約怕傷害到禾晏,說的亦是比較溫和:「禾兄寫字,頗有氣概,就是太有氣概了些,不覺得……女子寫字,當柔和一些麼?」 禾晏覺得他這話說的很有問題,當即反問:「誰說女子寫字就要柔和了?照林大夫這麼說,男子就不能寫簪花小楷了麼?」 「是是是,」林雙鶴道:「可就算不柔和,也不能這麼潦草吧!」 禾晏無言以對。 林雙鶴便道:「沒事沒事,你要不畫個畫,就畫個寒梅映雪圖,糊弄那些濟陽人,應當是綽綽有餘。」 禾晏將紙攤開,抬手畫了三朵花,幾點麻點似的雪。 林雙鶴看著看著,狐疑的問:「禾兄,你這畫的是煎燒餅不小心將芝麻煎飛了?」 禾晏:「……我只會畫地圖。」 接二連三如此,林雙鶴開始慌了,他說:「那棋呢?棋會不會?」 「我棋品很差,酷愛悔棋。只怕登不得台,否則控制不住自己,讓人看了笑話就不好了。」 「琴呢!琴總會吧!」林雙鶴眼裡有些絕望,「如今府中有姑娘的,五歲起就要開始學琴了。」 禾晏兩手一攤:「樂器一竅不通。」 兩個人面面相覷,氣氛尷尬而寂靜。 禾晏很不自在,也很委屈,她從小都是被當男孩子養,學什麼琴棋書畫。後來去了賢昌館,又於學科上不太靈光,就連最後天上掉餡餅,得了名師指點,有了柳不忘將一身本領傾囊相授,但也都是關於上戰場保命的功夫。琴棋書畫,既不能在沙場上讓自己少流一點血,也不能在戰役中幫著多添幾場勝仗,與她來說,實在是太奢侈了。沒有那個條件,更沒有那個時間。 當然最最重要的是,沒有那個天賦。 委屈的不止是禾晏,林雙鶴也很委屈。他在朔京見過那麼多貴女,每個人才藝擅長沒有五樣也有三樣。琴棋書畫這是人人都會的,禾晏居然連樣子都做不出來? 林雙鶴突然懷疑自己,跟肖玨提議讓禾晏去扮演溫玉燕究竟是不是做錯了? 「林大夫?」禾晏見他一直不說話,怕林雙鶴是被自己的無才也嚇到了,關切的問道。 林雙鶴回過神,勉強笑道:「沒事,我在想事情。」 爛成這樣,都不用說顯得有多精妙了,只能說將最普通的學會,到時候做做樣子就好。涼州衛倒是有個現成的女先生沈暮雪,才情出眾,只是若是讓沈暮雪知道禾晏是女子,還被肖玨點名要扮夫妻,只怕出岔子。 雖然林雙鶴對沈暮雪也沒什麼,可讓任何一個姑娘傷心,都是他不願看到的。 罷了,他不下地獄,誰下地獄?林雙鶴看向禾晏,內心在滴血,面上卻咬牙笑道:「禾兄不必驚慌,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有志者事竟成,水滴石穿,你既然不會,就讓為兄來教你,咱們從頭學起,定也能教人刮目相看!」 禾晏見這人莫名激動起來,輕咳一聲:「那個……林大夫,你會嗎?」 沒記錯的話,林雙鶴是當年與她同為倒數第一的,有什麼資格和能力教別人? 林雙鶴一把展開摺扇,傲然道:「本公子別的不會,詩情畫意最會了。看我的。」 …… 夜深了,隔壁的屋子裡傳來尖銳的琴聲。 飛奴正幫著肖玨收拾桌上的公文,聞聲手一抖,軍文散的亂七八糟。他再抬眼去看肖玨,肖玨伸手扶額,一副難以忍受的模樣。 飛奴就在心裡暗暗歎了口氣,這禾晏在演武場上大放異彩,無所不通,沒想到竟在琴棋書畫一事上如此遲鈍,這琴,換了朔京城裡任何一戶學過琴的姑娘,哪怕是五歲,也彈得比這好得多。 三日了,整整三日了,再過兩日就要啟程,可禾晏的琴聲就在一牆之隔,沒見半分進步,仿佛還因為人越來越沒耐心,越發的難聽起來。 赤烏是個性急的,好幾次偷偷拉著飛奴在暗處道:「不會彈就別彈了!少爺這是瘋了不成,找個男子扮夫人就罷了,還找個什麼都不會的,這不是讓人揪破綻呢!就算再怎麼缺人也不至於如此!」 他尚且不知禾晏女子身份,飛奴也不好多嘴,只道:「少說話,多做事。」 不過今夜如此,飛奴心中也泛起嘀咕,禾晏這般駑鈍,真能當得起如此重任? 懸。 隔壁屋裡,林雙鶴擺了擺手,有氣無力道:「禾妹妹,夠了,夠了,可以不彈了。」 禾晏住手,看向他,謙虛請教:「林兄,我今日可比昨日有進步?」 林雙鶴噎了一噎,無言以對。 他雖在琴棋書畫一向上,算不得多出眾,但好歹也是京城中的翩翩公子,這些場面絕活還是會一二的。本以為有自己教導,不說三日內能練的特別好,至少能做做樣子。 不過看禾晏如今的模樣,才知道原是自己托大了。 他就沒見過如此油鹽不進的女子!三日下來,非但沒有長進,一次比一次彈得刺耳,林雙鶴如今才知道,世上原來會有人將琴彈出這樣的聲音?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好歹肖玨也是文武雙絕,風雅無雙,禾晏與肖玨呆了這麼久,怎麼一點雅意都沒沾上一點? 偏偏這姑娘還一副非常努力的模樣,看她如此勤奮,連苛責的話都說不出。令林雙鶴想起年少進學時的一位同窗,亦是如此,頭懸樑錐刺股,依舊次次倒數。 慘不忍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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