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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三


  涼州城的孫府,闔府上下一片慘淡。

  孫淩昨夜被送回孫家,孫祥福連夜遍請名醫來給孫淩治傷。雖都是些皮肉傷,卻也著實不輕,得要好好將養幾月。

  孫少爺從小到大,何時吃過這麼大的虧。孫祥福也心情不好,今日一早,便循著錯處懲治了好幾個下人。

  下人們更是不敢行錯一步,府裡靜悄悄的。孫淩躺在床上,孫夫人坐在床邊抹淚,一邊恨恨罵道:「你爹實在太過分了,不過是個武將而已,怎生將你打成這樣?我兒受苦了,這傷不知道要養到何時……」

  孫祥福剛進來就聽到此話,怒道:「婦人之見!什麼叫『不過是個武將而已』,你可知他連戶部尚書的嫡長子說殺就敢殺,戶部尚書都捅到皇上跟前去了,最後怎麼了?最後也只得自認倒霉!昨夜他要是殺了這個不孝子,你以為你能做什麼?什麼都不能做!」

  孫夫人被罵的呆住了,半晌才慌裡慌張的道:「他、他真有如此厲害?那咱們現在怎麼辦?是跟他賠禮道歉?」

  「你出去吧。」孫祥福心裡煩悶,擺了擺手,「這些我自會安排。我過來,是問淩兒幾件事。」

  孫夫人淚眼婆娑的走了,孫祥福走到孫淩身邊,看著孫淩蒼白的臉,又是心疼又是生氣,道:「你說你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那個閻王。」

  「我……可沒有招惹他,是他那個外甥欺人太甚。」孫淩提到此處,便氣不打一處來,將昨夜發生之事原原本本的道來,末了還道:「我怎麼知道那個程鯉素會突然出手?」

  「那個書童,到底是不是你看中的女子?」孫祥福問。

  孫淩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還沒看清臉,姓肖的就到了。」

  「若只是誤會一場還好,若真是此女,程鯉素既然保他,難免會對你有成見。」孫祥福歎道,「是我不好,沒有將肖玨他們來城裡之事提前告知與你,否則也不至於鬧成如此局面。」

  孫淩從來不關心政事,只知吃喝嫖賭,因此,孫祥福給肖玨下帖子一事,他也並不知道。

  「爹,我們已經得罪了他們,他們不會之後給我們找麻煩吧。」孫淩有些惴惴。

  他在涼州城裡無法無天慣了,不過是仗著有一個知縣老子。但昨夜孫祥福在肖玨面前涕泗橫流的模樣,讓孫淩明白,肖玨並不是孫家能惹得起的人物。

  「別怕,」孫祥福道:「再過幾日,監察禦史袁大人就要到了。袁大人是徐相的人,徐相和肖玨素來不和,或許,我們能在此做些文章。」

  ▼第93章 袁寶鎮

  禾晏陪著宋陶陶一直逛到傍晚才往客棧走。

  路上有個賣糖葫蘆的,草人上面插著紅彤彤的糖葫蘆,看著就覺得甜。禾晏將最後幾個銅板掏出來,同小販買了幾串,拿了一串最大的遞給宋陶陶:「餓了吧?先吃點這個墊墊肚子,等回了客棧我們吃點好的。」

  天可憐見,她一路上都在盤算若是宋陶陶想去酒樓裡吃東西,她的錢不夠該怎麼辦?好在大約早上吃的太飽,小姑娘又挑剔,一路竟沒有想吃什麼,只坐下來喝了幾杯茶吃了兩塊糕,用了幾個銅板。

  宋陶陶接過糖葫蘆,看向禾晏:「今日辛苦你了,」頓了頓,她又道:「其實涼州城根本無甚好逛的,東西也都一般般,若不是為了躲肖二公子,我也不會讓你陪我到這麼晚。」

  「哈啊?」禾晏自己也拿了一串糖葫蘆,咬了一個放在嘴裡,山楂酸澀,蜜糖清甜,和在一起酸酸甜甜,令人口舌生津,禾晏感慨真是許久未吃這樣孩子氣的東西了。她問:「怎麼?你不喜歡肖都督嗎?」

  「也不是不喜歡,就是……有點怕。」小姑娘扁了扁嘴,「好像在他面前,人人都會變得很自卑。」

  禾晏聞言樂了,自卑?宋陶陶如此,還是年紀太小的緣故。禾晏笑道:「可他長得好,又厲害,小姑娘不都喜歡這樣的嗎?」

  少年時候,賢昌館每日門口有許多姑娘偷偷過來看肖玨,禾晏還沒見過哪個姑娘不喜歡他的,宋陶陶如此,已經算是很特別了。

  「我同他們不一樣。」宋陶陶輕哼一聲,「他們只知道看外表皮囊,可這般冷的人,又不會說甜言蜜語,過日子會很糟心的。我不喜歡這樣的,我喜歡溫柔的,」她說著老成的歎了口氣,很遺憾的道:「肖大公子那樣的就很好,可惜他已經娶妻了。」

  禾晏一個山楂含在嘴裡,差點嗆住了。

  什麼?肖玨還想做外甥媳婦的舅舅,殊不知人家心裡想的卻是做他的大嫂!

  宋陶陶不愧是差點做了她「小未婚妻」的人,看人居然如此不同。禾晏道:「其實肖都督有時候也還是挺溫柔的……不過如你這般不喜歡的他的人不多見。」她心中一動,有心想從宋陶陶嘴裡套出點什麼,就問,「你可知如今與他齊名的飛鴻將軍,你可見過他?」

  「飛鴻將軍?」宋陶陶道:「你說的是禾家大公子吧?之前說臉上有傷無法見人,成日戴著個面具裝模作樣的那位?」

  禾晏:「……」

  「也難得他十年如一日的戴面具,我逃婚之前見過他,那時候他已經摘了面具,看著長得也還行。你可知他為何戴面具?」宋陶陶問。

  禾晏:「為何?」

  「自然是給自己尋個噱頭了。你想,他早不摘面具晚不摘面具,偏偏在陛下賜封,面聖之前摘了。說是得逢神醫相助治好臉上的傷疤,可哪有神醫治的連一點疤痕都看不出來的?這麼多年,大家都知道禾大公子貌醜可怖,陡然間摘下面具,是個翩翩公子,這多離奇,於是原本五分的長相,就變成七分了。」

  禾晏在心裡忍不住給宋陶陶鼓掌,說得好有道理,要不是她自己就是那個戴面具的人,都快相信宋陶陶說的是真的了。

  「那你覺得飛鴻將軍和肖都督比起來,如何?」

  宋陶陶想也不想的回答:「那當然是肖二公子了,禾家那位公子生得不如肖二公子好看!」

  行吧,這世道到底還是以貌取人。

  禾晏赧然開口:「我沒見過飛鴻將軍,我與他還是同姓呢,一直想親眼看一看他,不知此生有沒有機會?」

  「那當然有機會了,不過那個禾大公子如今很得聖上看重,我離京之前,陛下就常常召他入宮。之前他堂妹過世,禾大公子幾日沒上朝,陛下還贈了不少東西。」

  禾晏的笑容有些勉強:「你說的,可是許大奶奶?」

  「她是嫁給了姓許的人嗎?我也不不太清楚,她叫什麼我也不知道,這位姐姐之前並不在朔京,京城裡認識她的人很少,也沒有相熟的姐妹。就知道是飛鴻將軍的妹妹,才嫁人一年,就得了怪病瞎了,瞎了後自己在府裡逛園子,下人沒注意,跌進池塘裡溺死了。」宋陶陶唏噓道:「真是可憐。明明有飛鴻將軍這個哥哥做靠山,怎麼都不會過的差,只能說命苦。她叫什麼來著,禾什麼?哎,我真記不得了。」

  禾晏心道,她叫禾晏,可惜的是,這個名字,註定要被淹沒在飛鴻將軍禾如非的名下,世人知道的,只是那個天生體弱,被送到莊子上長養的禾家小姐,飛鴻將軍的妹妹。她的名字,沒有人記得。

  「那許大爺呢?」禾晏問:「許大奶奶死了後,他又如何?」

  「我平日裡在府裡,不愛聽這些事情。隱約記得姐妹們提過,那個禾小姐的丈夫,在禾家小姐死了後,很是消沉了一陣子,著實情深。不過這種事,誰知道呢,」宋陶陶在這種事上,倒是有種超乎年紀的通透,她說:「男人的話,幾時能當真?說不準今日還在緬懷,明日就迎新人入府了。」

  禾晏苦笑:「你說的,極有道理。」

  「你怎麼突然問我這些?」宋陶陶道:「可我知道的確實不多,你若是真想知道,應當去問肖二公子,他們同為武將,既是同僚,知道的應該比我多。」

  禾晏心想,那還不是怕肖玨懷疑麼?眼下就已經不當她是自己人了,再打聽打聽禾家的事,肖玨怕是能將她的底都給翻出來。莫要自己還沒查出來什麼,先被揭穿女子的身份,連軍營都沒得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說話的功夫,已經到了客棧門口,禾晏與宋陶陶上樓,宋陶陶道:「今日真是謝謝你了,我先進去換衣裳休息片刻,等下你陪我一起吃東西吧。」

  禾晏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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