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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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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有備好的水,禾晏道:「你先洗洗臉,我這裡有些乾淨衣裳,你且換上。穿你身上這個可不行,會著涼的。」她把程鯉素送他的一大摞衣服全都放到陶陶手上,「你自己挑喜歡的穿。」 陶陶看著她,臉一紅,「你出去。」 禾晏這才想起自己如今是男子身份,便道:「好好好,我出去,我在門口守著,你安心換。」 等她關上門,想了想,又溜到肖玨屋子外面,將耳朵附在上頭,想聽聽肖玨在不在。 屋子裡的燈已經滅了,不知肖玨是不是睡了。禾晏輕聲道:「都督,都督?」 沒人反應,她又伸手輕輕敲了敲門,仍舊無人回答。禾晏站直身子,猶豫了一下,推開門。 屋子裡窗戶沒關,外頭的風漏進來,就著月色看,床榻上整整齊齊,無人睡過的痕跡。肖玨早已不在,他放在桌上的飲秋劍也不在了。這人劍不離手,想來是出去了。 禾晏又注意到,旁邊的小幾上,還放著那把熟悉的晚香琴。禾晏撇了撇嘴,心中腹誹,嘴上說是來修琴的,實則肯定是在涼州城做什麼機密之事。飛奴也不在,這主僕二人定是出門辦事去了,根本不帶她,擺明瞭就是不信任。 雖然早就知道肖玨對自己不信任,也知道這是情理之中,禾晏心中還是有一絲不舒服,好歹他們也是同窗,認識這麼多年了,出去做事,她又不會告訴別人!真是小氣。 她又退出了肖玨的房間,將門重新給他掩上。 那一頭,陶陶已經換好了衣裳,將門推開,看見禾晏,低頭道:「我換好了。」 禾晏將她推進去,「噓」了一聲,「隔牆有耳,進來說吧。」 她將屋子裡的燈點上,陶陶換了程鯉素的衣裳,顯得清秀多了。程鯉素的衣裳多是明亮色澤,緗色長袍穿在小姑娘身上,把小姑娘襯的更加白皙清秀。她眼眶仍舊是紅紅的,頭髮披散在肩上,乖得像禾晏見過的雪白小兔子,一看便是養尊處優,大戶人家精心養大的女孩。 「對不住,我本該不這麼說,可你穿衣裳的品味,也實在太差了。」小兔子說話,便不那麼可愛了。陶陶蹙眉,指著衣裳上的一尾鯉魚,「實在豔俗不已。」 禾晏:「……」 這位小姐,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有心思觀察衣裳?難道朔京來的大小姐都是如此嗎?禾晏尋思著自己從前也不這樣啊。她輕咳一聲,道:「眼下情非得已,陶陶姑娘還是先將衣裳的事緩一緩。」 她將程鯉素那一匣子發簪遞過去:「先選一支你覺得不那麼豔俗的,將頭髮束起,眼下你做女子打扮可不行。」 「為何?」陶陶不解。 「孫淩應當很快會派人找過來,搜捕全城同你長得相似的女子。我們也不能倖免。」 陶陶聞言,緊張起來,「那怎麼辦?」 「你別擔心,我自想辦法將他們支走。這麼晚了,你還沒吃過東西吧?我這裡有些路上的乾糧,等明日早上,我再讓客棧給你做點熱的東西吃。這裡還有茶水,冷是冷了點,你自便。」 陶陶摸了摸肚子,方才覺出饑餓,便自行去倒茶壺裡的茶水,禾晏見狀,心中歎了口氣。這姑娘果真單純,經過萬花閣一事,還是如此容易輕信他人,若不是遇到自己,換個其他有歹心的人,只要稍加哄騙,在茶水裡下藥,都不用折騰,就將這小姑娘拐走了。 當年自己雖也孤身一人離開禾家,到底是跟著撫越軍一道的,不至於這般危險。這世道,對女子,總是艱難些。 她心裡想著,此事本來想瞞著肖玨,但眼下肖玨和飛奴都不在,反而不好辦了。原本她打算,如果孫淩的人找上門來,有肖玨在,不至於進屋查人,現在沒了這尊大佛,搬出肖玨的名號,旁人大概以為她在說謊。 只能期望肖玨早些回來了。禾晏從沒發現自己曾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期盼肖二公子的歸來。 陶陶隨便吃了幾口幹餅,喝了一杯茶水,便道:「不吃了。」這個「不吃了」,從她嫌棄的皺鼻子的表情來看,定然不是因為吃飽了,而是不合她的口味。 她自己坐到桌前,對著銅鏡束髮,梳了片刻,轉過身道:「好了!」 禾晏此刻也覺出有些口渴,拿了個杯子正喝茶,一看差點沒把茶水噴出來。這孩子頭發紮得亂七八糟,活像是剛剛逃難回來。她忍不住問:「你這……是紮的頭髮?」 「人家從前在府裡又沒有自己梳過頭,都是丫鬟給我梳的。」小姑娘委屈極了,將梳子一扔,「我不會!」 禾晏:「……」 她無奈的走過去,好脾氣的撿起梳子,道:「不會就不會,發什麼火,我來幫你。」 說罷,便真的將陶陶的長髮握在手裡,一下一下的給她梳頭。 陶陶一愣,銅鏡裡映出的少年溫柔又俊秀,她忍不住問:「你連這個也會?」 「多試幾次就會了。」禾晏笑著回答。 她做禾家大少爺多年,但改換身份這件事,除了禾家大房二房幾人,其餘人都不知道。因此,禾晏的小廝和丫鬟們,從來都不得與她太過親近。就連紮頭髮這回事,都可能露陷。所以禾晏從很小的時候起,就開始自己束髮。 不僅是束髮,任何可能洩露秘密的事,她都要自己做。久而久之,便也養成了一副凡事親力親為的性子。雖然有時候也會很羡慕那些被捧在掌心裡長大的少爺小姐,不過轉念一想,譬如說遇到今日這種事情,她也不會哭哭啼啼的,許多事情,靠自己總歸有底氣的多。 待束完發,禾晏又給她將臉塗黑了些,眉毛也畫粗了些。她做這種女子喬裝男子一事早已得心應手,妝罷,陶陶看著鏡中的自己,愣愣的道:「多、多謝你……你真是好手藝。」 禾晏拍了拍巴掌,「熟能生巧而已。陶陶姑娘,你且背過身去,我也得換件衣裳。」 …… 今夜的涼州城,實在是熱鬧非凡。 有人竟在離孫知縣府上不遠的地方,劫了孫少爺的馬車。馬車裡的人是孫少爺新納的小妾,一時間,涼州府衙雞飛狗跳,發誓要非抓到賊人不可。 「少爺,少爺,那人分明就是她的情夫!」先前才挨過禾晏一拳的護衛此刻正跪在地上喊冤,「他們是一夥的,就是故意將她劫走!」 「她根本就不是涼州人,哪裡來的情夫?」孫淩一腳踢過去,「蠢貨!」 孫淩如今三十而立,一事無成,指著自己的知縣老爹過日子,在涼州城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他生的兔頭麞腦,臉頰處有一塊黑色的胎記,更顯可怖。他府上小妾無數,還有無數被他欺辱了丟棄的良家女子,涼州百姓敢怒不敢言,容他父子在城裡一手遮天。 今日卻在回家路上被截了胡,女人事小,丟臉是大,對孫淩來說,這是赤裸裸的不將他們孫家放在眼裡! 「眼下城門已經封鎖了。」另一個護衛道:「那女人受了傷,應當還在城裡。挨家挨戶的查,總能查到下落!」 「蠢貨,」孫淩又罵了一句,「涼州城裡的人,幾時這樣膽大,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你既然說那人知道是我孫淩要的人還敢動手,自然是不知死活之輩。多半不是涼州人。」 「那女人也不是涼州人,他們指不定是一夥的!」先前的護衛又道。 「管他是不是一夥的,敢同我孫家作對,就要做好有命來沒命去的準備!你再說一遍,那人究竟如何相貌?」 「他當時蒙著臉,看不到長什麼樣子。約莫七尺餘,比我矮一頭,身材瘦弱,不過穿的很富貴,他那件衣裳的料子,也不像是普通貨。」護衛絞盡腦汁的回憶,「總之,應當不是窮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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