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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〇


  禾晏:「……記住了。」她道:「還有什麼要交代的,一起說了罷。」

  「容我想想。」程鯉素坐在椅子上,看著禾晏。禾晏同他年紀差不多大,模樣在一眾涼州新兵裡,已然算是出挑了。倒是絲毫不見笨拙健壯,顯得瘦小纖弱了些。不過這同他倒是剛好,若是換做是富家公子打扮……

  「差點把重要的事忘了!」程鯉素一拍腦門,「你穿成這樣可不能去赴宴。我好歹也是右司直郎府上的少爺,怎麼穿的這般寒酸,你等著。」他「蹬蹬蹬」的跑到裡屋去,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不多時,便提著一個包袱出來。

  「這是我挑的一些衣裳,你拿著穿。咱倆身材差的不大,你應當都能穿上,縱然是假的,大哥,你也得穿的好看些。我這人除了長得好看些,再沒旁的優點,若是連這點長處都被湮沒了,豈不是一無是處?」

  他居然能把「繡花枕頭」說的如此清新脫俗,理直氣壯,禾晏歎為觀止。

  他複又轉身去抽屜裡拿了個匣子,裝了點東西遞給禾晏,道:「這裡都是些發簪,還有扇子玉墜什麼的,做戲要做的足,這些可不能少。」

  禾晏:「你還真是想的周到。」

  程鯉素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過獎,過獎。」

  禾晏將包袱和匣子都收好,又問:「你果真已經同你舅舅說好,沒有騙我吧?」

  「沒有沒有,」程鯉素道:「明日一早辰時你到這裡來,大概就可以出發了。」

  「這麼急?」禾晏一驚。

  「本來是要過幾天的,袁寶鎮還沒到涼州,只是舅舅要先去城裡找工匠修他的晚香琴,所以去早些。」

  禾晏想到被自己壓壞的那把琴,不做聲了。

  程鯉素拍了拍她的肩,「禾大哥,此次就全靠你了,多謝!」

  ……

  禾晏帶著滿滿一包袱東西回到新兵們的通鋪屋,王霸他們居然還沒走,正吃著昨夜裡禾晏從程鯉素那邊拿來的月團。見禾晏回來,手裡還提著東西,王霸酸溜溜的道:「喲,又去受孝敬啦?」

  「程公子又送你吃的了嗎?」小麥目光盯著禾晏手裡的包袱,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這麼大一包,是什麼好吃的?」

  禾晏將包袱重重往桌上一擱,包袱皮本就系的鬆散,這麼一頓便散開,露出裡頭的東西來。不是眾人想的食物,竟是一些衣裳飾品。

  這就出人意料了,半晌,洪山遲疑的問道:「阿禾,程公子送你衣服幹什麼?咱們在軍營裡,也不能穿常服啊。」

  「我明日要隨肖都督去城裡辦事,」禾晏道:「大概怕我穿的太寒酸丟了肖都督的臉面,程公子才特意送了我幾件衣裳裝點門面。」

  「你和肖都督?」黃雄看著他,「這是好事啊,你怎麼看著不大高興。」

  倘若沒有昨夜的事發生,禾晏也應當很高興的,畢竟在肖玨身邊能探聽許多消息。只是昨夜的事過後,只怕肖玨對她更加不喜,誰知道會不會又什麼地方不對,惹惱了這位二公子。

  只能先硬著頭皮上了。

  「我這是歡喜的不知道做何表情了。」她答。

  眾人又圍著她問了好些,好容易將人全部打發走。到了夜裡,禾晏上塌前,都還想著這件事。

  她之所以答應幫程鯉素去赴那個勞什子宴,當然不是因為和程鯉素兄弟情深,也沒有俠肝義膽到如此地步,不過是聽到袁寶鎮的名字而已。

  袁寶鎮此人,禾晏曾經見過。她得封飛鴻將軍,禾如非替她領賞,禾晏恢復女兒身後,曾在禾家見過此人一面。袁寶鎮當時與禾元盛父子站在一起,禾晏還同他行過禮。

  瞧禾如非同他說話的語氣,也是很熟稔。禾晏當時還想,禾如非剛剛「領賞」,其實在朔京朝廷裡,同別的同僚也不曾多親近,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相熟的友人。

  如今這位禾如非的友人來到涼州,恰好和「程鯉素」還有一絲關係,若是能趁此機會靠近,打聽一些禾如非的消息,或許對她未來的路也有幫助。她要想出人頭地,走到說話有人聽的地位,就必須在軍中立出功績。但涼州遠隔京城千里,又離禾家到底是太遠了,很多消息傳不過來。

  袁寶鎮抵達涼州,也算是瞌睡送枕頭吧。只是不知道肖玨又是何意,居然會同意程鯉素這般匪夷所思的做法。禾晏如今是越發看不明白肖玨了。以為他會點自己進前鋒營,他卻點了雷候,以為他會不讓自己假扮程鯉素,他卻偏偏同意了。

  旁邊傳來洪山打呼嚕的聲音,禾晏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罷了,既然想是想不出來結果,親自跟上去不就得了。這一路朝夕相對的,有的是時間研究肖玨究竟是何想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禾晏,未必還怕了不成。

  ……

  同禾晏的瀟灑不同,涼州衛所屋子裡,沈瀚一臉詫異,片刻後,臉上的詫異又變成了焦急。

  「都督,您怎麼能帶禾晏去城裡呢?他身份尚且不明,跟在您身邊,若是對您出手……」

  「我還不至於被他威脅。」肖玨道。

  「可是……」

  桌上銀燈盞裡的燭火被風吹得跳動,險些要熄滅,他撥了撥燈芯,屋子裡重新明亮起來。

  「如果他是徐敬甫的人,此次隨我赴宴,也許會露出馬腳。放他在衛所,真有異動,你們未必招架的住,不如放在我身邊安全。」

  「況且,」他勾了勾唇,「禾晏自詡身手不凡,此次鴻門宴,恰好可以做踢門磚。」

  沈瀚心中一凜,肖玨這是要用禾晏來當替死鬼。

  肖都督果真還是那個肖都督,連往日舊情都不念,也不知當初禾晏究竟是如何惹怒了肖玨。想到此處,沈瀚心中竟對禾晏生出一絲同情。

  肖玨道:「明日我走後,你保護好程鯉素,別讓他到處亂跑。衛所大小事宜,暫且就交給你了。」

  沈瀚收起心中遐思,道:「是!」

  ……

  第二日一早,小麥起床的時候,發現身旁的床鋪是空的。

  他揉了揉眼睛,眼下時間還早,屋子裡的其他人都還沒醒。禾晏的床上,被褥疊的整整齊齊,人已經不見了。小麥奇道,難道禾晏已經走了?可昨日他不是說,今日辰時才出發,眼下可還沒到時間。

  又過了一會兒,陸陸續續眾人都起來,皆是發現禾晏不見了。洪山道:「這小子不會現在就走了吧?連個招呼都不打?」

  「是不是怕將我們吵醒了所以才走的?」小麥試探的問。

  「這誰知道,石頭,你見過他嗎?」洪山問。

  石頭也搖了搖頭:「沒有。」

  幾人面面相覷,皆是一頭霧水。話雖如此,卻也不能就在此地等著禾晏,等下還要行跑,便紛紛起來洗臉。

  小麥早已穿好了衣服,率先收拾好,先推門跑了出去,打算去搶熱乎的幹餅,石頭和洪山還在洗臉,忽然聽見外頭小麥喊:「大哥,山哥——」

  「又怎麼了?」洪山抹一把臉上的水珠,「我們這洗臉呢。」

  「你們快出來看!」小麥的聲音抑制不住的激動。

  洪山納悶的看了一眼石頭,石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出屋去,邊道:「小麥,你下次能不能不這麼……」

  他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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