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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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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王霸他們聽禾晏說過無數次,一開始都不屑,到如今,已然聽得麻木了。況且,她說的也沒錯。 禾晏招呼江蛟:「走吧。」又對雷候的同伴們道:「你們就在此歇息歇息,順便保護好雷兄。」 那人不解的看著她。 「你們在山上揍了那麼多新兵,一會兒新兵下山,瞧見雷兄此刻不好動彈,難免不會聯手揍回來。」 「所以我說,」她義正言辭道:「勿以惡小而為之。」 …… 雷候一行人被甩在了身後,江蛟他們隨著禾晏一道下山去了。 「他方才說你使詐,」黃雄忍不住問:「你如何使詐?」 「其實也不是使詐,不過是故意賣他幾個破綻。」禾晏聳了聳肩,「他想要我的命,而我只想要他不能走,追不上我。他誤解了我的意思,所以……」 「那個猴也不是很厲害,」王霸不置可否,「說的那麼厲害,這麼快就敗了,好弱!」 「這你就錯了,」禾晏搖頭失笑,「他是真的很厲害。涼州衛的新兵裡,若沒有我,他當是第一人。」 禾晏與此人交過手,她不知這人從前是做什麼的,看他年紀不過二十來歲,但想來練武,至少也是十年以上。且功力深厚,手法嫺熟,若說有什麼不好,便是殺氣太重。雖然沒傷及性命,但是以他的打法,很可能重傷同伴。 正因為他身手太好,所以他奪旗的辦法才如此簡單粗暴。只是奪旗這回事,從來都不是擺一個擂臺,誰能打到最後誰就是贏家。雖然雷候很厲害,但在山頂上一直和別的新兵交手,馬不停蹄的上山下山,終究還是消耗了他不少體力,動起手來,時間短還好,時間長了,破綻就顯得很明顯。 而禾晏今日上山下山,都是五個人一起行動,王霸他們也在認認真真的出力,禾晏除了安排佈置以外,真正交手卻沒幾次。是以她自己精力充沛,也有十分的力氣去看雷候此人的弱點。 「他果真不會跟來了嗎?」江蛟還有些懷疑,頻頻往後望去,「我看我們還是走快些,免得他等下跟上來。」 「放心,」禾晏道:「除非他日後不想要繼續練武了,否則不會跟來的。但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們最好早點下山。」 …… 衛所的屋子裡,一盤棋還沒有下完。 沈瀚心裡裝著事,根本沒什麼心思下棋。對面的青年卻好似一點也不著急,亦不關心爭旗的結果,閒散的飲茶對弈,平靜的令人髮指。 黑衣侍衛從門外進來,走到肖玨身側,輕聲道:「禾晏撞到雷候,同雷候交手,雷候不敵,此刻二十面旗幟,全部歸於禾晏手中。」 他沒有避開沈瀚,因此這話也被沈瀚聽到,登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雷候,從上山開始爭第一面旗時就被他們留意到了。這個年輕人之前不顯山不露水,若不是這次爭旗,還不知道涼州衛裡有這麼個能打的。此人還是杜茂杜教頭家中親戚舉薦的人,原先看無甚特別,眼下卻知道還是有真本事。 這人上山開始爭旗,與人交手,尚無敗績。又同禾晏那種藏在暗處的埋伏性情不同,只懂得直來直去,不懂得掩飾。不過好在身手極佳,打敗了無數人,一口氣拿走了十四面旗幟,比禾晏還多一倍。 原先對於雷候與禾晏的碰面,沈瀚還是十分期待的。很想看這兩人真的交手,誰會勝出。沈瀚以為禾晏慣來習慣討巧,這樣直接上手的,恐怕不敵雷候。畢竟雷候身手的確厲害。 不曾想,雷候還是敗在禾晏手中。 「禾晏一行人已經往山下走,」飛奴繼續道:「再走半個時辰,可進入陣法。」 沈瀚看向肖玨。 一開始他以為,對一個新兵,大抵不必用陣法。現在沈瀚的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這少年無所不會,無所不能,只怕這陣法,也困不住他。 肖玨一臉平靜,垂下眼睛,將沈瀚的白子撿走。 沈瀚低聲問道:「都督……他會贏吧?」 肖玨勾了勾唇角:「或許。」 …… 太陽有漸漸西沉的勢頭了。 日光從白日裡燦爛的金,變成了暖烘烘的紅,從枝葉的縫隙中透出來,仿佛大塊紅霞,柔和明麗,像姑娘穿著的紅紗。 叢林深處傳來野鳥的啼叫,大約是因為二十面旗幟已然在手,勝券在握,一行人心情都很好。仿佛不是來上山爭旗,而是出來踏青遊玩,此刻正準備歸家。 王霸道:「不知道這回回去,除了可能進前鋒營外,會不會賞點什麼?」 「應當有。」禾晏隨口問:「你想要什麼?」 「酒!當然是好酒!到這裡來都沒怎麼喝酒,饞死我了。」王霸抱怨道:「若是能有酒喝,我當比現在更有力氣!」 「那是酒,又不是藥膳。」禾晏有些好笑。 「能送點好兵器吧。」江蛟道:「我投軍時,不曾帶家中兵器。演武場的長槍,用著不太順手。如果能賞一把好長槍,就好了。」 黃雄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珠,只道:「我只想吃頓熱騰騰的牛肉。大碗喝酒大塊吃肉,這才是過日子!」 石頭沉思了許久,才道:「帶小麥上山一趟,他一直想獵兔子。」 四個人裡,三個人的願望都跟吃喝有關,禾晏也不知道該不該稱讚一聲他們無欲無求。江蛟問:「你呢?你想要點什麼賞賜?」 「我?沒什麼想的。」禾晏道:「能進前鋒營的話我就很開心了。」 「你還真是心心念念建功立業。」王霸酸溜溜的道。 「那是自然,我這麼厲害,不建功立業豈不可惜?我還盼著能得到都督賞識,做個他身前的護衛什麼的。」禾晏想,若是如此,日日與肖玨相對,總能打聽到禾家的消息。 「你就想吧,」王霸翻了個白眼,「你要是成了我叫你一聲爹。」 禾晏:「……」 正說著,黃雄停了下來,道:「咱們是不是一直在此地打轉,我怎麼覺得我們好像來過這裡?」 「拉倒吧,」王霸張口道:「你識路麼?」 「我也覺得我們好像剛剛來過這裡。」江蛟也道。 禾晏沒說話,石頭從懷裡掏出一根草繩,走到面前的一棵樹前,伸手系了上去,道:「山路複雜,樹木長得相似看錯也尋常,再走走看。」 幾人便又往下走去,待走了一盞茶功夫,看見眼前出現一棵樹,樹上正系著方才石頭系上去的草繩。 這回,眾人都安靜了。 片刻,王霸才開口,聲音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道:「咱們是不是碰到鬼打牆了?」 他還越說越來勁了,絮絮叨叨的道:「我聽我們山頭一個師爺就說過,他從前夜裡走山路,走到一處地方,怎麼走都在原地兜圈,實在沒法子,就只能原地坐下,和衣而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呵,你們猜怎麼了?」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不過沒人接他的話,王霸便悻悻的講:「他醒來一看,發現自己在一塊墳地裡!」 禾晏扶額:「王兄,現在好像不是說鬼故事的時候。」 「怕什麼?」黃雄甕聲甕氣的道:「我有佛珠,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倒是你,」他轉而看向禾晏,「你是不是把路記錯了?」 「不會。」禾晏道。 「那怎麼會突然迷路?」江蛟也感到不解。白月山雖然大,但也不至於迷路,上來的時候都好好地,下山的時候怎麼會走不出來。 「我們確實在往山下走沒錯,」禾晏道:「但也確實在此地打轉。」她心中掠過一個念頭,走到那棵綁著草繩的樹前,四處眺望了一下。 這是一處野地,樹不及山頂那般茂密,地上雜草叢生,有幾塊散落的石頭掉的到處都是。 石頭? 禾晏心中一動,再往前走幾步,見一石堆。她彎腰細細去看,幾塊巨石胡亂堆在一起,沒有形狀,看起來像是山上獵戶用來休憩時隨意搬弄來的。 「你盯著這堆石頭看什麼?」王霸問:「上面有字?」 禾晏直起身子,道:「上面沒字,不過,這就是我們走不出去的原因。」 「什麼?」江蛟幾人也圍過來,皆是看著那塊石頭,怎麼也看不出花樣。石頭便皺眉問:「這是何意?」 「奇門遁甲,生、傷、休、杜、景、死、驚、開八門。有人在這裡佈陣,」禾晏道:「我們進了陣法,所以在原地打轉。」 她這話分開大家都聽得懂,連起來就叫人不懂了。眾人看著她,連問都不知道從何問起。 禾晏也很奇怪,四處沒有看到王小晗的影子,說明王小晗他們已經下山去了。他們不可能會破陣,說明之前還沒有,那怎麼現在就有了? 誰在這裡專門為她布的陣?沈瀚?還是肖玨? 講個冷笑話,雷候是廣東人,因為「雷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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