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视原著 > 佳偶天成 | 上页 下页 |
|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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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湄一路顶着大风往辛邪庄赶,想起临走时陆千乔的态度,便觉得希望小一分。男人心,海底针,前一刻还温柔款款送她人偶,后一刻就摆出面瘫脸赶人了。 难不成,她真要听老爹的话,换个人?她对相公的要求一点也不高,好用就成,当然,如果好看的话就更好了。天底下那么多男人,不信找不出比陆千乔好看还好用的。 可她舍不得,就算有更好的,天底下陆千乔却只有他一个。只有他即使带伤也要替她雕好天女大人,只有他会无奈地低头笑,说,别闹,来吃饭。也只有他,会用她看不懂的眼神那样凝望她。 她不讨厌那种目光,一点儿都不讨厌。 辛湄有生以来难得怅然了一次,怪不得从古到今有那么多文人骚客都为相思之苦而吟诗作赋,她现在就挺相思的,好像也是有那么点儿苦。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大风中,荒腔走板的歌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秋月只恨没有手可以捂住耳朵,一路忍着魔音穿脑,绝望得只想流眼泪。 几道闪电划破云层,瓢泼大雨终于倾泻而下,辛湄被淋了个透心凉,开心得沿途大喊大叫:「明天再加把劲——!陆千乔你等着——!」 这个相公还差一点就能手到擒来,她才不会半途而废。 不过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落入自己的网中……呃,实在是太快了点。 那天是六月十三,琼国荣正帝一道圣旨送往辛邪庄,将辛湄赐婚于骠骑将军陆千乔,两个月之内完婚。 七月初五,黄道吉日,宜嫁娶。 辛湄在喧天的锣鼓声和鞭炮声中,穿上嫁衣,上了花车。 陆千乔没有来,来迎亲的是皇帝派出的几位官员。据说是因为被贬去看守皇陵的将军未曾奉旨,所以不能离开皇陵一步,迎亲的事只有交给其他人。 这种令人略有不快的小细节并未影响辛邪庄诸人的好心情,无论如何,困扰他们十六年之久的小魔星终于嫁出去了,这种狂喜是外人绝对不能理解的。 辛雄甚至哭成了泪人,见一个人便拉着人家的手絮叨:「老天保佑,孩子她娘保佑,小湄终于有人接手了……」 而且接手的还不是普通人,就算被贬去看守皇陵,他也是个将军!辛雄自豪得简直不知怎么办才好,先前还担心女儿被不良登徒子欺骗,结果圣旨一到,他那颗恨嫁的心就飞起来了。 原来不是「嫖妓将军」,是「骠骑将军」,住的地方不是「坟墓」,而是「皇陵」——仅仅几个字之差,那效果就是截然不同的! 辛雄一夜之间翻身了,对着前来道贺的绿水镇民众,也难得露出自得的表情。这帮混賬,之前一提到辛湄的克夫命就像兔子似的逃跑,还是自家女儿有本事,出门一趟就勾搭上相公了,还是将军! 先不管皇帝无缘无故为啥突然赐婚,总之,辛湄有人要了才是第一要紧事! 辛湄在花轿里冲他挥手:「爹,过几天我就归宁,别哭了,鼻涕都流出来了。」 辛雄使劲擤鼻涕,怒吼:「过一个月再说归宁!那么早回来,小心人家不要你!」 ……她爹大约疯魔了。 辛湄摇着头放下车帘,前方领头的灵兽长嘶一声,拍着翅膀飞上云端,长长的迎亲队伍红云一般冉冉升起,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陆千乔现在在做什么呢?辛湄把盖头掀起一小块,趴在窗边看外面的白云。 不知为什么,想到那天他在高台上挥舞长鞭,背影挺拔而卓绝,那是与让众人羡慕的名利和地位之类完全无关的东西。她很想再看着他,不说话也没关系。 最后一天见他,发生的那些怪异又令人不大愉快的事情,她也已经全部忘掉。 她的良人,在千山万水之外等着她。 陆千乔,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穿好傻兮兮的新郎红衣,挂着红花在等我? 你现在,是高兴,还是不屑一顾地撇着嘴角? 她有点喜欢这种猜测,预想他的表情、他将要说的话——这一刻,她终于有了一点自己已经是新娘子的体会。 不过这个体会在到达皇陵的时候就荡然无存了。 曾经围绕在皇陵外的云雾阵早已消失无影,残花与泥土乱糟糟地覆盖着神道的表面,显然是很久未曾有人清理过。 迎亲的官员们下车商量片刻,到底还是派了个人犹犹豫豫地过来向她汇报:「夫……姑娘,前方不见将军的迎亲车辇,这……十分罕见。」 辛湄想了想:「那要不再往里面走一段?」 也只能这样了。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进了皇陵深处,路边时见残旧坍塌的献殿,青山绿水依旧,却死气沉沉,遍地凌乱,唯有路边林子里的花默默无声地绽放着,曾经喧嚣的小妖怪们,此刻半个也不在。 队伍停在陆千乔屋前,早有人过去敲门,等候半晌没有反应,便破门而入,片刻后那人又惊慌失措地奔出来:「屋里没人!乱糟糟的!将军不见了!」 辛湄顿时有一种大冬天被人泼一桶冷水的感觉,情不自禁一哆嗦。 众官员像没头苍蝇似的胡乱商量一阵,只得再派人过来跟她汇报:「那……只好请姑娘暂在此等待,我等即刻派人搜寻皇陵内外。」 这种事他们从没遇见过,圣旨都送到家门口了,这素来桀骜不驯的将军居然当个屁,连面都不露,把一干人丢在外面干站着。 彪悍的人生果然不需理由。 只是他这样不光是给皇上甩脸子,更是等于一巴掌把自家夫人打晕了。这可怜的姑娘,刚嫁过来,就遭遇这桩悲剧……那姑娘……呃,那姑娘怎么自己从车里下来了?! 辛湄慢悠悠地下了车,一把扯掉盖头丢在地上,拍拍手拔腿便往前走。 焦头烂额的官员们赶紧上来拦住:「夫……姑娘!新娘子不好乱走的!」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又懒得说话,只把拳头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看好,这是拳头。」 拳头……众人齐齐望向她白嫩娇小的手,这拳头蛮好看的……然后呢? 她再指指身边碗口粗的梨花树:「这是树。」 那、那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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