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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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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乔拨开床上的矮桌,轻缓地将她放在自己床上。外面起风了,烛影只晃了一瞬便立即熄灭,小月亮却从乌云后探出了脑袋。他就坐在床边,一时看着她的睡颜出神,一时又静静想着自己的事情。 辛湄喝醉后睡觉很不老实,记得她是喝一点酒便会发烧的体质,眼下她就发着热,在被褥上滚来滚去,脸颊烧得通红,神情很是不适。 「……跑……嗯,你别跑……」她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乖乖的……我买你……相公……三千两够不够……」 ……她对买相公的事情到底有多大的执念?怎么次次梦话都是说这个?一口气憋在胸口,陆千乔慢慢地把它给吐出来,带着一丝犹豫不决,他伸出手,将她眉尖一滴汗珠抹去。 放在窗口的两筐蔫了的鲜花挣扎着吐出最后一丝香气,陆千乔闭上眼,轻轻扯了一片花瓣,柔嫩的触感,像是她的肌肤。他觉得又喜悦,又有一种灼烧似的痛。将花瓣贴在唇边,印下一吻,没有人看见,不会有人看见,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些脆弱的感情。 「你……」叹息似的声音从他唇间逸出。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 可他……也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第七章 新嫁娘 六月初,几场雨过后,天气便渐渐炎热起来,辛雄闷在心头的那团火气也越来越旺盛。 他成日瞅着自家女儿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的,忙活一个月,硬是什么结果也没忙出来。她嘴里那位挽澜山的「佳婿」躲得那叫一个严实,至今连头发丝儿也没见半根,自家女儿倒是每天开开心心,一点压力都没有,当初姑娘充满霸王之气说很快搞定相公仿佛只是他的一个幻觉。 那天辛雄想了一夜心事,第二天起个大早,本打算摆出和颜悦色的样子先从女儿那里试探一番,偏巧路过后花园就见辛湄提着两只大筐健步如飞地狂采鲜花,连他放在墙角避阳的心爱的君子兰也没能幸免。 「小湄!」 辛雄肉痛并且心痛,欲哭无泪地奔过去,此时此刻方赫然发觉后花园里的遍地鲜花已经被摘得寥寥无几了,都蔫蔫地耷拉在那两只大筐里,默默流着眼泪。 「爹,你今天起得好早。」辛湄满脸放光跟他打招呼,「园子里花没了,你今天记得让大师兄他们再从外面多弄点回来,我急着用。」 说罢她转身就走,辛雄赶紧拦住。 「小湄啊……喀喀……」他对着筐里的君子兰擦了擦心疼的眼泪,颤颤巍巍,「你、你还要多久才能搞定那个、那个相公?」 辛湄想了想:「快了吧。」 「有多快?」 「不知道。」 辛雄长长吐出一口气,定定神:「小湄,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不成,咱们就赶紧换一个,别在他身上浪费那么久……」 换一个? 「不要啊,我就看上他了。」辛湄好快的回绝。 这、这可怎么是好?辛雄那颗恨嫁的心被左揉右捏,简直无所适从。 「那你说说他是做什么的,多大了。爹今天跟你一起去看他。」 女儿年纪小,看人的眼光自然不如他老到,谨防玩弄姑娘感情的骗子,还得他老人家出马才靠谱。 辛湄捧着鲜花笑得合不拢嘴:「他是做将军的,叫什么……嫖妓将军,马上就要二十五岁。至于他住的地方,爹你去不了,那地方只有我能进。」 将军倒也罢了,为什么是「嫖妓将军」?这称号……这称号……充分证明了此人绝对是个心术不正行为不端的登徒子!辛雄有点脆弱的心脏又被吊起了,摇摇欲坠。 「什么地方我进不去?你等一下,我今天一定要和你一起!」 辛雄抖擞精神,他怎么说也算是半个修仙门派的老大,和那些真正的仙人不能比,但保护女儿、教训一下心怀叵测的坏男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住坟墓里,外面还有阵法什么的,你真的进不去啦!」 眼看日头往高了爬,只怕赶不及在午时到达皇陵,辛湄急急叫出秋月,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话:「我一定尽早逼婚!」 辛雄追赶不及,只得连连跺脚。嫖妓将军?还住在坟墓里?听起来简直半点靠谱的地方也没有啊!早知如此,当初真该逼着大徒弟或者二徒弟娶了她才对!省得生出这么多麻烦事! 他愤懑地扭过身子,便瞅见两个徒弟缩着肩膀从后面悄悄溜走,他急叫:「老二!你过来!」 二师兄瞬间跑得没影了,大师兄见势不好,立即苦着脸捂住肚子:「师父!我急着去茅房!有事下次说!」 庄子里每一个年轻未婚的男人都惴惴不安着,唯恐辛雄把辛湄塞给自己。其实吧,辛湄长得漂亮是公认的,但娶来做老婆实在消受不起。要命的不是那个所谓的克夫命,而是谁也不想娶个日后会让自己每天吐血的老婆。 没错,最要命的就是因为她是辛湄,魔星一般的存在。 眼看两个徒弟溜得没影,辛雄不由得仰天长叹,泪流满面地去祠堂和老婆大人诉苦了。 …… 午后的皇陵炎热而安静,辛湄这一个月早已熟门熟路了,抱着两筐鲜花直奔陆千乔的卧房——没人在。她毫不气馁又朝杏花林方向狂奔——祭台上依然没有熟悉的人影。 说起来,这些天都是这样,陆千乔时常不见人影,她往往要在皇陵等上大半天,待到傍晚时分才能见到他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说不到几句话就催她回家。 这不对劲啊,很不对劲……赵官人说,男女双方经过互相了解、互相表达好感之后,就像戏里的换场,立马和以前截然不同。眼下不同是不同了,陆千乔怎么是变得越来越冷漠?他们已经互相了解,她还每天送花表示好感呢。 难道有某个环节出错? 辛湄抱着鲜花在树荫下漫步沉思,冷不防赵官人在后面叫她:「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发呆?」 她像遇到了救星似的,急忙寻求帮助:「赵官人!你来得正好!」 …… 「也就是说——你们在深入了解对方的灵魂、彼此间再也没有秘密、绝对坦诚绝对有好感之后,将军反而疏远你了?」 辛湄使劲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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