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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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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北京,山上的枫树银杏金灿灿地黄,山沟里的酸枣也成熟了,一颗一颗鲜红澄亮地挂在枝头。 高积毅把车停在了石景山路半山的停车坪,刚下车来,看到赵平津的车也刚好到了。 高积毅等到他停了车,走过去敲了敲他车门:「舟子。」 赵平津瞧见是他,下了车问了一句:「哪个厅?」 高积毅抽出支烟含了:「东礼堂吧。」 两个人并肩往追悼会的大厅里走,一路上都是黑色正装神色肃穆的客人,高积毅压低了声音:「你小子最近在哪儿去了,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上个月中原集团召开董事局会议,董事会领导任满换届,这段时间赵平津应酬都少了,除了工作,外头的人都不见,连高积毅他们几个都见不着他,以往他们几个逢周末节假日,都凑一块儿玩儿,如今方朗佲要陪孩子,赵平津不待见陆晓江,哥几个竟是很久没聚了。 赵平津缓缓答了句:「我还能在哪儿,天天跟孙子似的上班。」 今儿两个人情绪都不高。 这石景山区他们来得也不少,但大部分都是严肃的治丧场合,功勋卓著的老头子驾鹤西去,随后骨灰葬进隔壁的烈士公墓,这也是他们从小到大经历的生活的一部分,但今天来却不是为了公事,赵平津情绪不太好,上一回他来,是他伯父走,隔了不过两年多,这回躺在告别厅里走的是他们发小儿,癌症走的,英年早逝,才四十岁,是赵品冬读初中时候的恋爱对象,高积毅的同班同学,赵品冬特地打回来越洋电话,要赵平津一定出席,替她送他一程。 赵平津在灵堂前鞠躬,上了香,问候了悲痛欲绝的死者父母,走出了告别厅,在殡仪馆的走道上,很多校友上来跟他寒暄。 他一概不见,秘书挡住了要上来的人。 高积毅跟他在车前吸烟。 「公司拆壳,留下一百多万,大都分都给员工发工资了。」 「人一走,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没了。」 「我们这一届这一拨人,出去了大约三十多个,世界各地都有。」 「留在北京的,走了两三个吧,四十岁左右的,有近十多个人查出了恶变,这环境,怪不得大家纷纷移民。」 「朗佲在那边一个一个联络,让同学们捐点钱,给他老婆孩子。 赵平津一直微微蹙着眉头静静地听高积毅说话,这会儿才答了一句:「我明天得出差,回头我让小敏拿点过去。」 「你小子升了官,面儿都见不上了。啊,赵董。」 「滚,少挤兑人。」 高积毅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我说,这一回刀不刃血的,外头都议论,你可真够狠的。」 「我要不办事,今天外头议论的可就不是我了。」 「树敌太多,你小子当心点儿,别的且不言语,就你那丈人他能服你?」 赵平津吸着烟,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我也没把他怎么着。」 高积毅仰着脸哈哈大笑:「臭小子,真有你的,唉,我说,实权在手,董事局半数是你的人了吧。」 「也不能这么说。」 高积毅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打小的情分搁在那儿,像今天这种私人场合,赵平津不也什么人都没见,就跟他和朗佲亲近,只是他也明白,赵平津如今盛权在握,外头人对赵平津的身份地位,那态度跟过去也是不能一样了,但在他这儿他自己不觉得,他跟往常一样搂住了他的肩:「上个星期朗佲两口子带孩子来我家吃饭,也不见你。 赵平津缓缓地吸了口烟:「下回一定去。」 高积毅冲他眨眼,不怀好意地说:「上回在万豪酒店的事儿,我可都听说了。」 赵平津警告性地望了他一眼。 高积毅赶紧撒手,移开话题:「行行行,不说那事儿,不过你跟老孙这梁子,那可是越结越深了。」 「孙克虎献宝不成,反叫那位落了把柄,这会儿据说更不待见孙家了,孙克虎被他爸狠揍了一顿,差点没赶出家门。」 赵平津侧身靠在车上,眼前烟雾缭绕。 高积毅捅捅他的手臂:「听说上头在查孙家那一派。」 赵平津弹弹烟灰,淡淡地答了句:「我也听说了。」 高积毅就这点好,够仗义:「要不趁这会儿办了他?哥们也早想干这事儿了。」 赵平津回过身,将烟按灭在了灭烟器中:「容我再想想。」 助理来催促他走了。 赵平津说:「我先走了,你帮我跟朗佲说一声。」 高积毅答应了一声:「成,回见吧您呐!」 北京华影大楼位于西城区的新风里,是一幢白色的方体写字楼,在这幢高耸的大楼里,有一间全球知名的声音后期中心,拥有亚洲同期最好的录音设备和最高水准的影视后期制作服务,西棠在这里,给电影《春迟》配音。 电影创作团队和录音导演团队都在棚里,距离在北京的第一次集结全体主创人员的会议开始,已经一年零八个月过去了,所有的人对待工作,仍然一丝不苟。 西棠在这幢大楼里工作了整整一个星期,为调整入了戏的情绪,因此不做任何消遣。每天早晨九点准时进棚,录完当天的工作就休息,如果不顺利,就会一遍一遍地来,有时会到深夜或凌晨,然后返回酒店休息,明早继续进棚。 唯一的放松,就是偶尔跟同期工作的演员或者同事在楼下喝杯咖啡。 喝咖啡的间隙同剧组的演员问她:「西爷,接下来演电视剧还是电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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