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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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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积毅在她的身后慢慢地说:「西棠,你要名要分,将他逼往我们那个圈子游戏规则之外,他的风险太大了。」 西棠无声笑了一下:「我要?高先生你太抬举我了。」 高积毅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舟舟真那么好,真对你旧情难忘,想要跟你再续前缘?」 西棠站定了,回头对他笑,笑得又纯洁又无暇,她自然知道如何惹恼他们这群不可一世的京城子弟,最好就是千万别拿他当回事儿,一丝一毫也别给他享受那莫名其妙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她笑出了一个拒人千里的弧度:「我怎么想的,关你什么事儿?」 果然高积毅嫌弃地皱了皱眉,抽着烟模模糊糊地道:「外头很多女人想要认识我们这样的人,觉得我们爱玩、大方,手里也有资源。你就看看舟舟吧,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京城子弟,还长了一张白面皮儿似的俊俏脸,他这些年身边就没断过人,但你们都不知道,其实很多事情,尤其是婚姻,我们是根本没有办法选择的,他今年估计就要正式进中原董事会办公室了,跟郁家的婚礼也是迟早的事儿,你以为他对你特别一点,就是爱你了?别做梦了,他自小就在这个圈子长大的,如今还混得这么风生水起,什么游戏规则他不懂?你以为他会为了你,毁了跟郁家的关系?」 高积毅冷冷地说:「西棠,我劝你拿点钱,趁早抽身吧。」 西棠身体僵硬,怔怔地站了半晌,突然转过身来,一双眼睛明亮如寒星,直直地盯着他的脸:「高先生,钟巧儿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吗?」 高积毅站在花坛边,脸上的笑容如一副狰狞的爪牙:「西棠,你还是那么天真。」 西棠僵硬着身体,一步一步地往住院大楼里挪,走到大厅时候,忽然胃里一阵抽搐,她立刻拔腿就跑,冲进病房区一楼的尽头,撑住了卫生间的洗手盆,喉咙里涌上一阵一阵的腥味,忍不住伏在上面开始呕吐。 钟巧儿走的时候,西棠没有在她身边,甚至连消息都是隔了一个多月后才得知的。钟巧儿在大学时的第一个男朋友廖书儒打电话找到了倪凯伦的公司,然后辗转给西棠带了一封信。西棠打开来,里面掉下一枚戒指,说是钟巧儿遗书里唯一留下的东西,指明要留给她的,说是做个想念。 那是一枚很普通很普通的银饰戒指,西棠也有一个,是大二那一年的圣诞节,她跟钟巧儿一起在校门后的一家小店铺买的。 拿到那枚戒指的时候,西棠躺在自己家里,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钟巧儿总是爱拉住她的手,柔软暖和的手指曾经拉着她,一起上课、吃饭、逛街,这双手抚摸过她的脸,她的肩,她的身体。 丰满的身体,明艳的发肤,温暖的手指,如今已经全部化作了冰凉的灰烬。 钟巧儿是北京人,但父母早已离异多年,她的身后事是她大哥大嫂和两位朋友操办的,一位是廖书儒,另外一位西棠不认识,但据他描述的样貌,绝对不是高积毅。 西棠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医院里。那段时间西棠住在医院里,钟巧儿戏也不接了,天天去菜市场买菜给她煲汤,晚上就在病房里陪她聊天。西棠一边聊一边哭,她那段时间哭得太多,泪水浸得眼角都发炎溃烂,钟巧儿拿着棉签给她擦消炎药水,擦着擦着开始破口大骂赵平津,直到护士来敲门制止。 亲姐妹也不过如此。 有一天晚上钟巧儿在她耳边说:「高积毅说要带我去欧洲。」 第二天钟巧儿很早就来了,带来了很大一盅排骨汤,还有大袋的水果,然后从那一天后忽然就消失了。 西棠熬过了最难熬的手术恢复期,已经能下床走动,倪凯伦给她请了个护工。 后来西棠听说,高积毅在办离婚,钟巧儿也不知道是鬼迷心窍还是怎么了,就这样跟着他,她出国之后她们的联系变少了,她给西棠打过几个电话,电话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她说,高积毅已经离婚了,答应要跟她在一起。 但她最后却只能做一只孤魂野鬼,在深夜京郊别墅区,从楼顶纵身一跃。 西棠拼命地喘息着,冷水扑在脸上,也止不住地干呕,有护士推门进来,问道:「你还好吧?」 西棠摇摇头,把脸洗干净走了出去。 赵平津看着她又回到病房,什么也没说,甚至还将桌面上的碗洗干净了。 她现在很会照顾人,甚至还比以前多了一份细心。赵平津身体免疫力低,伤口愈合得异常困难,夜里胸口的伤常常疼醒,他晚上辗转难安,睡睡醒醒的,每次醒了,西棠都在身边,给他喝温水,跟他说话,想方设法让他好受一点。 赵平津望着她站在他的床边:「你不待见老高,我知道,以后不让你见他就是了。」 西棠一边翻看医嘱,一边确认了药片的剂量,淡淡地应:「没有。」 赵平津那一刻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帮高积毅说了一句话:「钟巧儿的事情,其实也不全是他的责任。」 西棠倏地站了起来,将手上的药瓶子轻轻地放在了柜子上。 赵平津现在已经很熟悉她的神色,看她脸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眸底的亮光微微发抖,但他就是知道她已经要决裂:「黄西棠——」 她已经走到了外面,拿起沙发上自己的包,直接往外走。 赵平津一手撑着病床坐了起来:「喂!」 偏偏这时外面一个人也没有,黄西棠直接开门走了。 赵平津那一刻只觉心慌无比,想也来不及想,直接伸手拔了点滴,一下床才觉得脚下虚浮,他晃了一下扶着柜子站住了,咬了咬牙追了出去。 他在门外的走廊上拉住了她。 西棠停住了,也不敢动他,只忍耐着说:「放开。」 赵平津这时才觉得胸口的伤处疼,右边手臂连着胸腔里好像重新碎了一遍,喘气带起的气息都在刺痛,他勉强说了一句:「谁准你走了?」 西棠看他一张脸白得跟纸一般,他是拉住她,可她感觉他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地压在她的手臂上。 「哎,病人怎么起来了?」一个声音在走廊处响起,查房医生来了,后面跟着沈敏。 医生走后,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老高跟她说了什么?」赵平津躺在床上,大剂量的止痛药打下去,他脸上白得几乎没一点血色,浑身带着一种精疲力竭的虚弱。 沈敏低声道:「听不清。」 「然后呢?」 「她进卫生间,我请一个护士进去看了一下,她在里面呕吐。」 赵平津无力地按了按眉头,眼前有些昏花,模糊中看到客厅外的小人影,趴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 西棠趴在沙发上写菜单,沈敏派人去买。赵平津出了车祸这几天,事情都是他在处理,他不愿家里人知道,找了一间外资医院,他父母这段时间去了江西考察,爷爷奶奶在京郊的别墅休养,他也没有受什么大伤,就想没什么事儿自己对付一下过去就算了。 临近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沈敏陪着李明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拎着公文包的男士,有一个是西棠见过的龚祺。 李明跟他一起创的业,如今已是京创第一把手,人倒还是老样子,潇潇洒洒的,一见到她就笑了,冲着她张开了手臂:「棠棠小人儿?」 西棠正腌着鱼呢,摆摆手示意自己手脏,然后客客气气地道:「李先生。」 李明摆起脸:「这么久不见,还见外了?叫明明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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