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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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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棠回头,看到赵平津人都已经下车来,自己开了车门,不耐烦地说:「上车。」 西棠站在原地,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后面开始堵着车,的士司机带着怒火按喇叭。 西棠只好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厢里有他的气息,西棠知道他不用香水,大概是惯用的须后水的味道,有点沉郁的香气萦绕,安静幽凉。 「去哪儿?」赵平津跷着腿,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裤,露出熨得笔直的裤线。 「附近地铁口。」西棠答。 赵平津看了她一眼,天气转暖,她穿了一条粗布裤子,一件灰色毛衣,伶仃的手腕,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终于离得近了,细细看她的右手,手指微微蜷曲,无力下垂。 赵平津重复一句:「去哪里,送你过去。」 西棠轻声细语:「附近地铁口。」 赵平津挑了挑眉,也没有生气,她还是这样的倔脾气,跟他硬碰硬,只能头破血流。 司机直接将他们载回了酒店。 穿着雪白制服的门童一个箭步上来,替他拉开了门:「下午好,赵先生。」 赵平津看也没看,只骄矜自持地点点头,昂首阔步地往里边走。西棠低着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她知道反抗没有用,他有的是办法让你屈服。她很早就知道,他们这样的人,没有不敢做的事情,也没有得不到的人。 她们这样的女孩子,倘若沾染上了这些人,便如别人手中的一只蝼蚁,生死不过是轻轻一捏。 最好的结果是他厌了,将你一脚踢开,再想不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西棠以为,他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她跟着他走进电梯,他按了一个楼层,电梯在安静中上行。 西棠偷偷地望着金属镜面里的男人,高挑的身形,穿一件白衬衣,驼色绒面外套,松垮地围着一条同色系的格子围巾,那么好看的男人,金尊玉贵,满手血腥。 酒店顶层套房的门一打开,赵平津就直接进书房接电话,西棠自己坐在富丽堂皇的客厅沙发里,一动不动,足足一个小时。 赵平津处理完公事出来,扶着门框,淡淡地说:「陪我吃晚饭?」 西棠摇摇头。 赵平津嗤笑一声:「拒绝得这么快?你们老板知道吗?」 西棠不敢出声,下一部戏,公司有三千万资金等着他注入。 赵平津坐进沙发里,按了按眉心,脸色有点倦。 西棠坐在他的对面,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静无波,实在分不出喜怒。 「把那个花瓶搬到阳台上。」赵平津从茶几上拿烟。 「啊?」 「搬,搬了就让你走。」 西棠觉得有点搞笑:「你发什么疯?」 赵平津拿着手中的烟灰缸重重一敲:「你管我。」 西棠知道他是说到做到的人,于是干脆地站起来,走到玄关处,左手轻而易举地托起了那个黄色的落地大梅瓶,本来也是装饰品而已,不算很重,她将花瓶抱在怀里,右手扶住,然后塞在窗台上,堵住了那一道开阔的视线。 整个总统套房的所有窗帘都拉得严严密密,完全遮住了这间五星酒店最引以为傲的黄浦江景,那一块小缝隙也许是客房的服务员疏漏了,露出了一小片天际和下面深渊一般的楼宇。 西棠站在窗边,对着赵平津挑了挑眉。 赵平津手里捏着一个银质打火机,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然后说:「你走吧。」 深夜,灯光照亮一室的繁华似锦。 酒店的顶层套房,那个花瓶依旧摆在窗边,只是窗帘重新拉得严丝密缝,仿佛从来不曾打开过。 赵平津扶着旋梯对楼下喊了一声:「沈敏,上来。」 沈敏在书房替他处理文件,没听清楚,只应了一声:「什么?」 赵平津看得晕眩,忍不住提高音量:「上来!」 沈敏将手上的事情结了,走上楼去,看到他独自坐在沙发里。 赵平津晦暗不明的一张脸,沈敏走过去,从他身前的茶几抽出一支烟。 沈敏靠在沙发上,放松身体,舒舒服服地吸了一支烟。 看了对面一眼。 赵平津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 沈敏看了看表,已经将近十二点,他站起身:「早点休息吧。」 赵平津在那一瞬间,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得几乎听不到一丝涟漪:「黄西棠的右手,废了。」 沈敏倏然站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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