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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〇


  如果父皇對乳母有意,哪怕乳母出了宮,父皇也能想辦法將乳母調回來,到時候動靜鬧大了,對乳母一家的影響更大,還不如留在宮裡。如果父皇對乳母無意,那乳母繼續留在宮裡,也可以平安無事。

  七皇子低下頭,半晌才問:「今日,您與父皇……」

  李玉娘如實說了,除了略下一兩個時辰的那句,就當建德帝純粹是被她的諫言說服,決定繼續做個明君。

  七皇子松了口氣,乳母沒有吃虧就好,父皇還肯聽勸就好。

  夜深人靜,七皇子躺在床上,睡不著覺。

  母妃陷害二皇子,是想剷除出色的皇子,推他上去。

  母妃利用乳母,是想在父皇那裡爭寵,讓父皇多去翊坤宮。

  但,如果他能像三哥一樣成為皇子當中最優秀的那個,成為父皇最看重的那個,父皇自然會多來翊坤宮,到那時,母妃得償所願,便不必再利用乳母,而父皇,看在他的面子上,或許也不會再打乳母的主意。

  從這晚開始,七皇子不再藏拙。

  皇子們的文武先生最先察覺了七皇子的變化,十一歲的少年郎,就像一把突然開鋒的寶劍,卓然凜然,無人能與其爭輝,就連冤死的三皇子,在七皇子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整個皇宮都被七皇子的變化驚到了。

  莊妃驚喜驕傲,隨之而來的是心寒。

  她期待了那麼久,苦口婆心地勸兒子上進,可兒子都不肯配合,如今李玉娘被她推了出來,兒子竟然為了保護李玉娘,不再藏著掖著了。所以,她這個親生的母親,在兒子心裡竟然還不如一個拿錢辦事的乳母?

  建德帝沒有心寒,他非常欣喜于七皇子的優秀,甚至七皇子之前的藏拙如今的爭輝,在建德帝看來都是一個優秀皇子應有的城府,只是七皇子過於年少,行事難免有些意氣用事。

  建德帝本來就沒有忘了李玉娘,他只是在等一味丹藥,一味能讓女人飄飄欲仙的丹藥,有了這味丹藥,他就能給李玉娘遠勝於周致的快樂,他便不怕再被李玉娘嘲笑了。

  七皇子的變化對建德帝而言只是一份驚喜,作為一個男人,建德帝需要李玉娘,作為一個帝王,建德帝需要優秀的皇儲。二皇子雖好,但還是略有不足,如今又多了七皇子,建德帝便可以擇優而定了,而不是帶著遺憾定下二皇子。

  莊妃都能看出來七皇子是要護下李玉娘,建德帝更能看出來,這讓建德帝對李玉娘的興趣更加濃厚,一個小小的乳母,究竟做了什麼竟然能讓七皇子為她做到這個地步?

  建德帝又來了雲海居兩次,每次都只是陪七皇子說話,沒有召見李玉娘。

  不知不覺又到了月底,每逢月底,李玉娘可出宮探望家人。

  一出宮門,李玉娘歸心似箭,她想念丈夫,想念三個孩子。

  然而,當她回了家,卻發現丈夫周致已於三日前接受調任,去外地當官了,只留下一封長信給她,囑咐她珍重。

  李玉娘捧著信,再看看圍在身邊的長子長女,以及乳母手裡抱著的小女兒,她強迫自己笑了笑,摸著長子的頭道:「沒關係,爹爹去外地當官,三年就可以調回來了。」

  她在宮裡自身難保,丈夫遠離京城,少聽些閒言碎語,或許日子還能安生些。

  李玉娘這般寬慰自己。

  *

  早在發現丈夫被調離京城的那天起,李玉娘便猜到建德帝一定會再找上她。

  所以,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李玉娘並沒有驚慌。

  最差的情況,便是被建德帝得了手,幸運的話,或許能全身而退。

  無論如何,李玉娘都沒想過死,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這日建德帝挑了七皇子不在的時候來的,仍是坐在次間等她。

  初夏時節,李玉娘的衣衫單薄,將她豐滿的身形展現地更加明顯。

  建德帝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仍是讓李玉娘過來給他捶腿,等李玉娘靠近,建德帝便迫不及待地攥住了李玉娘的手,用力將人往上一拉,李玉娘便倒在了他懷裡。

  李玉娘並沒有躲,這讓建德帝心中一喜,他並不著急做那最後一步,一邊抱著李玉娘,一邊低頭看她:「這次怎麼這麼乖?」

  李玉娘笑了笑,主動親上了建德帝的嘴唇。

  建德帝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膽大的婦人,壓著李玉娘的後腦便反客為主,漫長的一吻結束,建德帝將李玉娘抱到了次間的榻上,李玉娘的衣衫凌亂,建德帝見她如此配合,就準備趁李玉娘不注意的時候服下丹藥。

  就在此時,李玉娘忽然游魚般從他身下滑了出去。

  建德帝不解地看向李玉娘,都這個時候了,別告訴他她並不願意。

  李玉娘下了榻,赤足站在地上,一手整理衣衫,一邊抬眸看著建德帝,輕聲問道:「皇上,您覺得,臣婦親起來與宮裡的娘娘們有何區別?」

  建德帝皺眉道:「你什麼意思?」

  李玉娘笑道:「皇上還沒回答臣婦。」

  建德帝見她模樣嬌媚,很是受用,想了想道:「沒什麼區別。」

  女人而已,親起來抱起來都差不多,只是李玉娘身份不同,帶來的心理上的刺激更多。

  李玉娘又問:「那皇上抱臣婦的時候,可覺得臣婦哪裡比娘娘們好了?」

  建德帝沒有再回答。

  李玉娘的身段再好,宮裡也不是沒有比她更妖嬈豐滿的,建德帝看上李玉娘,並非純粹是貪圖她的身子或姿色,只是女人都喜歡聽甜言蜜語,建德帝也知道不能如實回答,偏建德帝又不屑說假話哄李玉娘,她可不是小姑娘。

  「你究竟想說什麼?」建德帝盯著李玉娘問。

  李玉娘已經整理好了衣衫,髮髻也重新梳起來了,她穿好鞋子,跪到地上道:「皇上,您看臣婦,就像看慣了名花異草的雅士突然見到一朵野花,覺得新鮮,便想摘下來賞完一番。但請皇上想想,野花之所以特殊,正是因為您平時很難碰到,一旦您將野花摘到手裡,仔仔細細看過,就會發現這野花也沒什麼稀罕的,頂多稀奇個兩三天就厭了。這時,您再去院子裡尋覓,忽然發現身邊還是那些常見的名花,唯一的一朵野花也失去了新鮮,花園重新變得乏味,您會不會覺得,當初還不如不碰那朵野花,只遠遠地看著,讓心裡一直存著一份新鮮與好奇更妙?」

  建德帝明白李玉娘的意思了,她還是不想從了他,搬出這等理由企圖說服他。

  不得不說,李玉娘的話有點道理,可建德帝自有辦法。

  他輕笑道:「宮裡的野花可不止你一朵,朕先采了你,哪日膩了,朕再去采其他的。」

  李玉娘回了一聲笑:「臣婦不敢與諸位娘娘比美,但宮中這些野花裡面,臣婦敢自稱無人能及,皇上堅持今日便要了臣婦,臣婦唯有順從,卻只怕臣婦只能給皇上一年半載的新鮮,時間長了,皇上便再難找到一朵野花,激起您的興致。」

  建德帝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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