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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一


  魏嬈脾氣大,臉皮可沒有他厚,這方面魏嬈甘拜下風,既然陸濯不聽話,她趁陸濯寬衣解帶時,汲著軟底繡鞋,跑過去將桌案上的兩盞燈蓋滅了。還有兩盞,魏嬈剛要過去,陸濯先她一步,擋在了燈前。

  他都不用說話,鳳眸灼熱地看過來,魏嬈就惱羞成怒地跑回床上了。

  陸濯將衣袍掛到衣架上,只穿中衣走了過來。

  魏嬈背對他躺在裡面,明明緊張,卻裝得無所畏懼。

  忽然,一根碧綠的柳條從面前垂了下來,帶著一串細長的嫩葉。

  魏嬈睜大了眼睛。

  「你真告訴祖母,說我像柳條這般細,這般軟?」陸濯俯身,在她耳邊問。

  魏嬈這才知道,原來早上她的嘲弄反擊之舉,陸濯竟然一直記著,那他現在尋了柳條過來,想做什麼?

  「我才沒說,誰會跟祖母說這個?」魏嬈裹緊被子,臉燒得好像正被爐火炙烤著。

  陸濯笑道:「你沒說,可你心裡是這麼想的,所以早上才拿柳條嘲笑我。」

  魏嬈直接蒙住臉蓋住耳朵,不要聽。

  她上面被子攥得緊,身側的被子松松的,陸濯便從一側往被子裡鑽,魏嬈察覺了,慌忙來堵他推他,可力氣哪裡敵得過陸濯,轉眼就被陸濯緊緊抱到了懷裡,右手更是被他抓著去測量他與柳條的區別了。

  「現在,嬈嬈可知道錯了?」她就縮在他的懷裡,羞得恨不得一直鑽到他心裡,陸濯目光愉悅,啞聲在她耳邊問。

  魏嬈腦海裡全是火,只當沒聽見。

  陸濯再把柳條塞到她的手心,讓她更加清晰地對比差別。

  魏嬈惱得咬在他肩上。

  ……

  次間,今日就只有碧桃守夜了。

  昨晚就沒睡好,白天又忙了一天,碧桃坐在椅子上打盹,只盼今晚世子爺與郡主早點歇下,別再讓她等到三更天。

  內室的動靜漸漸大了起來,碧桃困成那樣都聽不下去,快步跑到了院子裡,捂著耳朵坐在臺階上,眼睛看著上房的窗戶。今晚屋裡沒有再燒燭火了,燈好像也少點了兩盞,昏黃又曖昧。

  一直捂著耳朵胳膊也累,碧桃放下來,凝神一聽,郡主破碎斷續的聲音就好像直接撞在了她心上。

  可碧桃不敢再捂耳朵,她怕主子們喊她的時候,沒聽見就不好了。

  二更天的時候,陸濯終於放了魏嬈,明早還要進宮給貴妃娘娘請安,他必須給魏嬈留存體力。

  被子一直被甩在角落,褥子得換一床,陸濯拿被子裹住魏嬈,抱起來放到次間的榻上,再喊碧桃進來。

  碧桃低著頭進來,見世子爺正端著茶碗給靠在他懷裡的郡主喂水,碧桃馬上縮回視線,飛快地進了內室。

  地上沒什麼要收拾的,碧桃來到床邊,一眼看到床褥上多了一圈深色的濕漬,像有茶水灑在這裡了似的。碧桃直覺那不是茶水,可不是茶又能是什麼?流汗流淚都不是這種流法啊。

  糊裡糊塗的,碧桃換上了一床新的床褥,順便把那根掉了葉子的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的柳條也拿走了。

  小丫鬟端著銅盆在外面等著,碧桃接過來送進內室,等了會兒,世子爺叫她端走,至此,今晚的差事終於結束了。

  躺到鋪蓋裡,碧桃瞬間入睡。

  魏嬈也睡著了,可是夜半迷迷糊糊的,陸濯又纏了上來。

  「你……」

  「給娘娘請安不同于敬茶,晚點到應該也無礙。」陸濯扣住她的小手道。

  魏嬈躲開他的唇,皺著小眉頭道:「我困,明晚吧。」

  她雖然抱怨著,長長的睫毛卻緊緊地閉著,抱怨完竟又睡著了,好像覺得陸濯一定會聽話。

  陸濯猶豫片刻,還是低了下去。

  魏嬈的咕噥抗議很快就又變了味道。

  ▼第110章

  今日魏嬈比昨日敬茶起得晚了些,不過這次她是自己睡醒的,舒舒服服地在床上翻了半圈,睜開眼睛時,竟覺得神清氣爽,仿佛半夜並沒有被陸濯糾纏一樣。

  回想當時,魏嬈眸光流轉,情不自禁地往被窩裡縮了縮。

  困是困的,可一旦開始,便叫人沉浸其中,也羞也喜。無論白日如何端莊守禮,到了那個時候都坦誠相對,他再也不是什麼清高溫潤的世子爺,她也不是什麼驕縱不羈的郡主,她與陸濯,只是一個男人與女人,呼吸糾纏,親密無間。

  原來這便是夫妻。

  丫鬟們進來服侍她起床,等魏嬈走出內室,陸濯也過來了,他起得那麼早,竟然也還沒有用早飯。

  「世子爺說了,要等郡主一起。」碧桃笑著解釋道。

  魏嬈斜了陸濯一眼。

  陸濯幫她拉開椅子,請她落座。

  早飯仍然備了補湯,魏嬈喝了半碗,白裡透紅的氣色更好了。

  時候不算晚,也不算太早,吃過飯魏嬈與陸濯便出發了。

  馬車早已準備好,陸濯扶魏嬈上車,進了車廂,兩人再次單獨相處起來。畢竟新婚,每到了這種時候,魏嬈便難受控制地會想起晚上的情形。她不知道陸濯君子的偽裝下在想什麼,怕他用那種眼神看過來,索性靠著車板閉著眼睛假寐。

  陸濯坐姿端莊,雙手放在膝蓋之上,餘光便是她白皙的臉紅豔的唇,車輪轉動發出的骨碌聲越發顯得車廂裡過於安靜,安靜得像夜晚,可以為所欲為的夜晚。她的手仿佛還勾著他的脖子,她的輕哼啜泣好像還在他耳邊。

  至此,陸濯方知自己的定力在她面前有多不堪。

  「郡主出嫁前,娘娘對我態度如何?」陸濯喝口茶水,開口轉移注意力。

  魏嬈長睫微動,如實答道:「我願意嫁你,又是皇上賜婚,娘娘當然希望你我能夫妻恩愛,不過娘娘心裡還是怨你的,短時間大概不會給你笑臉。」

  陸濯能夠理解。

  父母對子女的維護、擔憂是不一樣的。譬如說,如果有人暗算他,陸濯可以有耐心慢慢追查線索,可如果有人暗算他孩子的性命,陸濯便恨不得馬上抓出對方一擊斃命。

  他冒犯魏嬈那幾次,當時的他好像都有他自己的理由,事後他悔改了,馬上就去向魏嬈賠罪,希望得到她的諒解。但如果未來女婿像他冒犯魏嬈那般冒犯他的女兒,陸濯會從女婿的角度考慮問題嗎?不會,他只會抓住女婿教訓一番,讓他滾得遠遠的,再也別出現在女兒面前。

  想到這裡,陸濯越發慶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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