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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六


  潤哥兒低垂著頭,好一會兒抬起頭,兩眼紅紅的道:「別人都有爹我沒有,我想爹回來,爹說了,只要我拿到李家的墨方,他制出好墨,有了本事,老夫人就會讓他回來的。」

  「你爹不可能的回李家,不管他有沒有本事,都于李家無關,因為你爹辜負了你娘,這些且不說,另外,你在做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娘,你拿了墨方,你娘就要承受一切,你讓你娘以後如何在李家立足?」貞娘緊鎖著眉頭問道,隨後那手又指了指門:「你知道嗎?你娘如今就跪在門外,她於你一起受過。」

  「我……是我的錯,不關娘的事……」潤哥兒這時小臉黯然,又有些無措。

  「可你還是個孩子,你又不懂,你的錯你娘自然要承擔。」貞娘道。

  「我……」潤哥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心裡卻是一陣陣的後悔。

  「潤哥兒,我知道,你想你爹沒錯,但大人的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你現在還小,有些事情你還不能明白。所以,這個時候,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參和,你要做的就是讀書識禮學做人,等到你能明白事理了,到時再決定該怎麼做,明白嗎?」貞娘這時又道。

  「嗯。」潤哥兒抬起頭來看貞娘,好一會兒,重重點頭。

  不管如何,今天這場教訓他算是記憶深刻。雖然他想爹,但這些年來,爹對於他來說終歸是比較虛幻的。而這回,他的行為卻讓娘親跟他一起受過,到得這時,爹自然要擺一邊去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舉多得

  如此,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貞娘便帶著潤哥兒從墨庫裡帶了出來。

  潤哥兒一出來,見到李金花在外面跪了一個晚上,那眼眶就紅了,沖上前,跪在李金花面前:「娘,我錯了。」

  李金花抱著潤哥兒,摸了摸他的頭:「你也不算錯,是娘錯了,以前總覺得你小,你爹的許多事情沒跟你說清楚,現在你也有這麼大了,也讀過書,識得兩個字了,你爹過去的事情娘在這裡一五一十的跟你說清楚……」

  李金花說著,便拉著潤哥兒,母子倆席地而坐,隨後李金花把王得財當年所行所為一五一十的跟潤哥兒說了清楚。

  潤哥兒聽了兩隻小子握緊著拳頭,那樣子若是王得財在面前,說不得就要上前好好理論一翻。

  這些事情,其實貞娘本來打算昨晚跟潤哥兒說的,可想想,這種事情由旁人說了不好,還是由自家姑姑說著最好。

  如此說通了,以後潤哥兒便也不會再被王得財利用。

  之後,李金花便安撫了潤哥兒睡下,本來,李金花還打算去找王得財算賬的,不過,這事情貞娘昨晚想了一個晚上,覺得其實沒必要。

  一來,這種事情沒有直接證據,找王得財算賬他不會承認,除非讓潤哥兒出來指證,只是潤哥兒倒底是孩子,而這個年月,三綱五常是人倫根本,雖然王得財是有錯,但讓潤哥兒來指證卻並不好,對潤哥兒有影響。

  二來。動心思盜墨方的畢竟是潤哥兒,這對潤哥兒來說也是個污點,鬧大了也並不太好。

  所以,最終,貞娘和金花姑姑說了說,便讓金花姑姑直接無視了王得財。當然,王得財那邊的鼓還是得敲敲的,而這敲鼓的人自然是李貞娘了。

  看了看天色。已經透亮了。

  昨晚雖然陪了潤哥兒一夜,貞娘沒休息好,但也迷糊了一陣子的,這大早上的,人並不太困。於是的,貞娘吃過早飯,便先的墨坊裡打了一個轉。辰時正的時候,又出了墨坊卻四寶街那邊。

  今天的天氣有些陰,再加上已快進入臘月了,那北風一陣緊似一陣的,天氣尤其的寒冷。

  怕是要下雪了,路上的行人來來往往的都不由的加快了腳步。

  四寶街的田氏墨軒。

  此時春枝一身杏黃長襖,外套一件毛領斗篷。整個人裹的嚴嚴實實的,就站在田氏墨軒的門口,看著田氏墨坊的招牌,臉上的表情是頗有些自得和滿足,誰又能想到,一個買來的小妾最後能得到這一份家業了。

  「夫人,天冷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這時,王得財端了一杯熱茶過來,春枝悠然的接過杯子。咪了一口,果然的,心裡便是一股子暖意啊,這王得財不錯,頗懂體貼。

  而此時,貞娘就打兩人面前路過,只是走過了幾步,卻突然停了下來。然後退回來停在兩人的面前。

  「哦,貞姑娘,屋裡坐,我這初掌墨業。還請貞姑娘多多指教。」春枝朝著李貞娘微微鞠躬道,倒也客氣,對於她來說,李家於她是不相干的,可她心裡也明白,王得財恨死了李家,所以對於李家,她自沒有太大的好感。

  也因此,這話說的便有些刺刺的感覺。

  「春姨娘過獎,我哪有什麼可以指教,不過,既然春姨娘這般說起,有些事情我便也提醒一二。」貞娘這時便接了春枝的話頭道。

  「哦,那我就洗耳恭聽。」春枝聽得貞娘稱呼她春姨娘便覺格外刺耳,如今誰見到她不喊一聲夫人啊,只是貞娘這麼稱呼她也沒錯,她也叫不起來,因此,這會兒便一臉嘲諷著,這李貞娘還真是給她三分顏色便開染坊了,真不識相。

  貞娘哪裡又會在乎春枝的臉色,這會兒便繼續道:「春姨娘可聽說過田家南京墨坊那一陣墨臭事件?」

  「自然是聽說過的,當初田二不懂事,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唄,反叫別人給算計了。」春枝翹著嘴角道,這個別人自是指李家了。

  「所以說,這做生意,不管是哪一行,都得守著個規矩,要不然就是這下場,我這裡呢便提醒姨娘一句,前車可鑒。」貞娘淡淡的道。

  「李貞娘,你這什麼意思?」聽得貞娘這話,春枝那臉色就更沉了。

  「能有什麼意思,就是提個醒唄,春姨娘別多心。」貞娘說著,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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