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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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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謙這時才在貞娘耳邊道:「是海大人。」 貞娘一聽海瑞,心裡猛的一突,他怎麼來徽州了?不過,想著徽州亦屬於應天,海瑞來巡視徽州也是正常的。不過,歷史上,他卻並非到徽州來,在松江因著處理徐家土地的事情,最後牽涉太大,最終也被罷了官的。 為這個,後世還有一部戲劇《海瑞罷官》呢。 而如今,他不但提前一年得了應天巡撫之職,更是先到了徽州。 突然,貞娘便有一種感覺,海瑞的到來,說不得就是因著那本賬冊的原因。想著,便壓低聲音在羅文謙耳邊說了兩個字:「賬冊?」 「嗯。」羅文謙微微點了點頭。 貞娘便恍然大悟了,雖然歷史上都說隆慶是個無為的皇帝,但沒有哪一個皇帝真願意被一干大臣壓著的,可以說這位從一登基起,就在跟內閣的那幫臣子鬥心眼兒。 而賬冊的事情,估計是隆慶去年剛登基,許多事情顧不上,所以,只是調走幾個人暗裡調查,明面上並沒有動作。也因此,南京生絲業依然是風平浪靜的。而今年,這個時候派海瑞下來,那是要直接揭了生絲的暗瘡了。 此時,那幾個漢子見三個陌生人相問,自是不敢做答。 倒是羅文謙上前將之前漢子們的話一五一十的轉述了。 「此話當真?」海瑞聽完,又沖著那幾個漢子問。 「自是真的,衙門的告示貼著呢。」那漢子憤憤的道。 海瑞點點頭,倒是並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一臉嚴肅,然後轉身朝衙門那邊去,倒是其中一個家人此時沖著那些漢子道:「海大人已到徽州,你們若是有不平事,自回家去,找人寫了狀紙,明日遞到衙門裡去,海大人必定會受理的。」 「海大人,可是那青天海大人?」其中一個漢子一臉驚喜的問。 「正是,你們只管明日來遞狀紙。」那家人說著,便直追著走遠了的海瑞而去。 「太好了,咱們能不能有活路就看這一遭了。」那個漢子一臉興奮的道,隨後便扯著自家婆娘,又叫喚著眾人,直說去找人寫狀紙。 「哈,徽州這段時間怕是熱鬧了,既有墨業的爭貢,又有海大人親臨。」此時,羅文謙看著遠去的眾人,摸了摸鼻子道。 貞娘看著遠處的人,卻頗有一種福禍難料的感覺。 這位海大人清正是清正,可有時太極端了,杜家那兩個她可得讓大哥防著點。 ▼第一百九十五章 告狀 回到家裡,當著大嫂的面,貞娘自不好說杜家兄弟的事情,於是便悄悄的拉了大哥到一邊,便說起了海瑞來徽州,讓自家大哥注意杜家兄弟那邊一點。 「海大人是青天呢,難不成還能為杜家兄弟做主?」李大郎瞪著眼道。 「海大人是青天不假,但他才剛一到徽州,對杜家兄弟的為人又怎麼能完全瞭解,海大人為窮人做主,那杜家兄弟如今可不是窮的叮噹響,咱們李家在徽州也算得是大族,如此的,在海大人眼裡,杜家兄弟是弱者,他為弱者做主,不正是應當的事情。」貞娘道。 前世,她記得看過一些資料,當時說海瑞到南京,大開告狀之門,每日裡遞的狀子就有近千張,而下面的人又並不一定聽他的調遣,如此的,他又哪裡有那個事情那個水磨工夫調查清楚?大多都是本著窮人都是對的,富人都是錯的這個唯心的想法去斷案的。 如此的,也著實讓一些個混子占了好處。 說著,貞娘又頓了一下道:「當然,我這也是小心思的猜測,也做不得真,只是咱們防著點總是不錯的。」 「那倒也是,那這幾天,我再把過去跟桐油中毒案子有關的人那邊走動走動。」李大郎想著也是,便點頭。 「另外,當初幫著咱們冶療桐油中毒病患的那幾家藥堂大夫也走走。」貞娘想了一下又道。 「嗯。」李大郎點點頭。 然後各回各屋睡覺。 果然,自第二天起,整個徽州便翻騰的好似一鍋粥,處處見三五成群,都在商量著寫狀紙告狀的事情。總之,如今徽州這邊是告狀忙。 正午,貞娘在墨坊裡檢查有關貢墨競選最後的一些注意事項。大體也都妥當了,只等四月二日貢墨競選的正日。 就在這時,喜哥兒急慌慌的跑來:「二姐,杜家帶人鬧到家裡來了。」 「可是為著油坊的事情。」貞娘問道,一直就提防著這個呢,果然,杜家兄弟就是這麼個渣人。 「嗯。」喜哥兒氣哼哼的點頭。 「走。」貞娘立刻扯了他。 「貞娘。喜哥兒別急。我這邊就帶幾個人過來震場子。」一邊景明叔也道。 「好。」貞娘點點頭,等得墨坊裡叫了幾個杵搗的師傅,一幫人便立刻朝著李家八房的宅子走去。 沒一會兒,就到了李家八房大門口。就聽得一片喧鬧。看熱鬧的人更是圍的裡三層外三層的。 貞娘帶著人擠了進去,就看到自家門口,杜家兄弟帶著一幫子人氣勢洶洶的,沈氏牽著一個二歲左右的男娃子跟在杜家兄弟身後,一手正扯著杜大。 而李家大門口,李大郎一馬當先,李景福和趙氏倒是挺淡定的站在門內,杜氏兩眼紅紅的瞪著她那兩兄弟。 此時沈氏在那裡苦口婆心的勸著:「大郎,二郎。你們別幹渾事。你們可不能斷了你姐的活路啊。」 「娘,你不要得了人家幾個花銷,那心就全偏到大姐的身上去了。別忘了,我們可是你的兒子,你以後的日子可得靠著我們過。如今是有李大郎的活路。便沒我們的活路了。」杜大郎一臉沒好氣的回道。 「呸,靠你們,這些年,我若不是靠著大姐兒每月給我的銀錢,我和小官兒早就餓死了。」此時,那沈氏聽得杜大的話,曉得這回這兩個孽子是下了狠心要鬧到底了,想著自這兩孽子回來,她幾乎沒過過一天消停舒心的日子,便是悲從中來。 再又聽得孽子嘴裡的混賬話,這會兒便勁的扯著杜大的胳膊,兩眼死死的瞪著他:「偏心,我是偏心,小時候,家裡但有好吃的好喝的,哪樣不是僅著你們,你們大姐可曾吃到過一點好的?便是她嫁人,她的嫁妝本是她自己平日做針線攢下來的,我硬還是把她的嫁妝卡了下來給你們花銷,我這不是偏心是什麼呢……我是偏心啊,可我偏的是誰?」 這兩人黑了良心的孽子,她悔啊,悔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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