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家業 | 上頁 下頁 |
| 二六五 |
|
|
|
還有那閑漢子專門跑李家墨坊門前看過來,李家正帶著人在雨中搭檯子呢。立時的。就更傳瘋了。 李田兩家爭貢,本就是一個大話題。如今李家再又制出了這麼一個話題,而唱戲什麼的本來就是大家的喜聞樂見的。於是的,李家的試墨會就在短短的一個下午時間,就炒起來了。 第二天正是李家試墨的日子,雨果然一如衙門裡天文生的推斷,繼續在下。 李家墨坊門前搭起了兩個檯子,一個是戲臺。而另一個就是看臺。用的全是防雨的油布。如今,雖然還沒到試墨正時,不過,之前請的人該來的便都來了。 而沒請的也頗有許是不請自來的。 來而不往非禮也,田家請了李家,這回試墨會,李家自也少不得請了田家。 「倒要看看李家這回玩的什麼把戲?」田二自翹著二郎腿哼哼著聲說,一邊田榮華戴著圍帽,看不到臉上的表情。 此時。還沒到試墨的時辰,這會兒大家自是坐在看臺上看戲,今天李家請來的戲幫是嘉和幫,李家也是花了重金的,嘉和幫派出了兩位名角。 而戲的名稱便是《良緣誤》。 而所謂的《良緣誤》就是一個才子佳人的故事,還是貞娘臨時編的,劇情老套,人物稀少,情節更是簡單的可憐,更是有一股能酸倒人牙齒的酸味,用後世的話來說是雷的可以,但在這個時代,卻還是頗受歡迎的。 大概的情節便是,卻是花魁女偶遇窮秀才,兩人一見傾心,只可惜窮秀才沒錢贖花魁女,於是兩人便暗中往來,花魁女更是傾其所有資助窮秀才讀書,待得窮秀才中了舉人,花魁女便要自贖自身,跟窮秀才相聚。 只可惜老鴇不放,更譏笑說,如今那窮秀才已是舉人老爺了,而花魁女如今也早沒了往日的豔名,勸花魁女不要癡心妄想,花魁女不信,於是當夜便寫信讓人帶給窮秀才,若是還有往日情份的話,便於落雁橋相會。 結果,信送出去的,花魁女在落雁橋上卻等不到人來,只當窮秀才負心薄幸,最終失望灰心之餘便投了河。 可第二天一早,那窮秀才卻帶著重金來贖這花魁女,然卻落得個良緣已誤,最終卻看破紅塵落髮為僧。 既然窮秀才並未變心,那為何不來落雁相會呢。 而最終那封信攤開,卻全是烏墨塗,卻原來,昨夜大雨,信讓雨打濕了,成了烏墨塗,窮秀才並不知道落雁橋相會之事。 於是成了一曲良緣誤。 雖然戲是不怎麼樣的,但兩位名角卻將花魁女和窮秀才演繹的活靈活現,著實賺足了眼淚。 而趁著這個時候,李家試墨會的重頭戲來了。 一張條桌擺在了雨中,攤上綾布,丁雲鵬一身白衣,立在雨中,一邊黑衣童子磨墨,在加上淅淅瀝瀝的,這本身就成了一副畫。 而沉思了一下後,丁雲鵬便作起了畫來,竟也是意態飄灑,再加上才不過二十歲的年紀,名頭已是不小,樣貌又好,立時的迷的一干姑娘少婦的兩眼星星。 更有那大娘用如同看女婿的眼光看著丁雲鵬,怎麼說,這位還沒成親呢,聽說如今名頭也挺響的,那畫畫兒好象還挺來錢,如今家裡姑娘正二八,這等人物正該往碗裡劃拉著。 各位大嬸大娘的如意算盤且不表。 只在丁雲鵬揮毫潑墨之間。一幅是落雁橋相會,花魁女黯然神傷之圖,而另一副卻是窮秀才落髮為僧,晨鐘暮鼓之圖。兩副圖可以說是一揮而就。 這時自有下人領著丁雲鵬去洗漱。畢竟三月份的雨還是頗有涼意的。 隨後便由墨坊裡兩位烏衣童子舉著畫在眾人面前一一展現。 「呀,這李墨非常了得,這雨中畫,居然筆跡一點也不糊,要是剛才戲裡那位書生用的是這墨,那又豈會落得個良緣誤的下場。」說話的是一位夫人,顯然的還沉浸在戲裡呢。此時頻頻跺腳,懊惱不已。 而懂墨的人,自是更驚訝幾份,雖然。上古曾言,墨最佳時。於雨中而不化,但說實話,到目前為止,真正能做到這一點的幾乎沒有,而如今,李墨卻做到了。 而緊接著便是兩副畫的拍賣,誰也沒想到。這競價最下死力的居然全是些婦人,而那價格更是屢創新高,最後兩副畫居然拍出了八百兩的天價。 可見,女人購物,從來都是感性和瘋狂的,這裡面怕是有一多半的價格是沖著戲裡面的人物來的 「丫頭,這個試墨會辦的好啊。」程家三爺爺沖著貞娘道,而此時,一邊的羅文謙正打著油紙傘也沖著貞娘豎了豎大拇指。 貞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隨後卻又沖著羅文謙有些發愣,這人感覺總是有些神出鬼沒的,不過眉眼間卻也是有些歡喜:「你什麼回來的?」 「剛下船,收到信說老爺子病倒了,你爹可坐不住了,我那邊的事也安排妥了,有言掌櫃主持,也沒什麼別的事情,這便一起回來了。」羅文謙笑呵呵的道,卻又懶洋洋的說了句:「田家的人臉都綠了。」 人家是看臺上的戲,這位顯然是在看臺下的戲。 貞娘便轉臉看田二和田榮華那邊,田二臭著一張臉,跟誰都欠他千八百兩似的,而田榮華這位姐兒那臉更當在圍帽之下。不過,此時,許是感覺到兩人的目光,這時,那田榮華掀起了巾子,見到羅文謙,居然還沖著他點了點頭。 至於一邊的李貞娘,田榮華自是只當沒見。 貞娘便莫名的不痛快了,不由的便斜了羅文謙一眼:「這藏在帷帽這下呢,你竟看出綠來了?」 貞娘這難得的小氣模樣倒是一時晃了羅文謙的眼睛,這時便咧著嘴笑道:「不用看,想也想的出來。」 貞娘便笑眯眯的沒說話了,這時丁雲鵬過來,貞娘忙又叫小丫去端了姜湯過來。隨後又拿了藥堂裡去風寒中成藥來,叮囑著丁雲鵬拿回去,讓下人熬著喝兩劑。 本來在考慮雨天試墨時,貞娘就想著是不是換人的,畢竟這淋了雨,萬一有個感冒發燒的,這可是古代,搞不好就要釀出大病來的。不過,丁雲鵬知道雨中試墨後,那興趣反而更高,貞娘忘了明朝雖是一個守禮的時候,但也更也是一個狂狷的時代,一些個文人士子的,時時都要張揚著個性的,雨中揮毫潑墨的,著實是一件痛快之事。 丁雲鵬如何肯換? 此時丁雲鵬自是揖禮感謝的欲接過那驅寒藥。一邊的羅文謙瞧著兩人這樣,直覺的牙齒癢。 他這一路來也是淋了不少雨的,怎麼就沒給他備下個什麼驅寒藥呢。 這廝完全不講理的,誰又知道他個時候到? 「走走走,丁老弟,咱們喝酒去,男兒漢的,淋點雨算什麼,莫整的跟個老頭兒似,幾杯酒下肚,那什麼寒氣也沒了。」這時,橫裡的,羅文謙伸手過來,巴著丁雲鵬的肩,卻是拉著他轉身就走了。 那大巴掌還使勁的拍著,這位雖然曾是風流公子,但不管是制墨還是淘金,那都是力氣活兒,丁雲鵬被他拍的齜牙咧嘴的,直晃著肩,。 貞娘不由的瞪眼,羅文謙這廝這是攪局啊,不過眼裡卻滿是笑意。 而此時,兩人已走遠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