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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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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了,就剩下最後的收尾活兒,不過,也得注意,省得功虧一簣。」貞娘道。 「這放心,有叔看著,不會有事,對了,田家給我們下貼子了。」這時,李景東又從懷裡拿出一張貼子遞給貞娘。是剛才過來,遇上田家的管事,那管事交給他的。 貞娘接過一看,是田家試墨會的貼子。 田家這時候開試墨會在貞娘的意料之中,這是為了競選貢墨造勢。 只是田家的試墨會居然給自己發貼子,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啊,要知道自當年田家征針之事後,田李兩家關係就一直不好,再到貞娘跟羅文謙定親,田家被奪貢墨權,羅李兩家可算是結仇了。 「田家這打的什麼主意?」貞娘看著自家叔叔問。 「聽說田家這次試墨的是仿當年宋徽宗的蘇合墨,這墨當年是羅家在主攻的,只可惜羅家出事了,田家接了手,也一直在研究,如今算是大成了。」李景東冷然著臉道。 「呵,田家這回也是下了大力氣的了。」貞娘道,宋徽州蘇合油制墨,金章宗購之。一兩墨價,黃金一斤,時人稱蘇合墨為墨妖。這個名頭可不小啊。 而其實,田家拿蘇合墨出來競選貢墨其實是不公平。 蘇合墨所用的蘇合油是屬於洋香,在開禁之前朝廷是有明文規定的,民間禁用洋香,而民間若有買賣洋香者那要處以重罰的,田家也是因為貢墨權之故才能用蘇合油。而今雖然開禁了,但開禁現在還僅僅是個償試,第一批出去的船隊至今還沒有回來,也因此,朝廷有關這方面的禁令並沒有取消。 而田家自是因為貢墨身份,才有制蘇合墨的權利。雖然如今田家已經被剝奪了貢墨的身份,但其實田家于朝廷的貢墨交易是一直存在的。畢竟之前訂的單子不可能取消,再加上如今有徐家在裡面斡旋,如此,使用蘇合油是不成問題的。 也就是說,這個時候,除了田家,別家墨坊根本就沒資格制蘇合墨。 而蘇合墨因其高檔材料。就算是墨法差一點,但價值仍在其它墨之上,如此,評價自會偏高。 貞娘揚了揚手中的請貼,她算是明白了,田家給李家發貼子,這是赤果果的挑釁。 「可不是。」李景東自也明白其中的道道,寒著一張臉。 「對了,叔,你知道田家這回度的試墨師是誰嗎?」貞娘又問道。 「徽州儒學訓導田藝著。禮部尚書孫承恩之子孫克弘。」李景東道,這方面的消息,李家自也是少不得要打聽的。本來這些消息,貞娘早該知道,只是前段時間,貞娘跟自家爺爺一心撲在六合三才墨上,才沒關注這些。 田藝著跟田家本就是同宗,一向是田家的試墨師。這個倒並不意外。 而讓貞娘有些意外的是孫克弘。孫克弘,其父是禮部尚書就不說了,而其本身也是一個大的收藏家,另外他本身長於鑲嵌技藝。尤其是對宋嵌工藝研究非常深,而所謂的宋嵌技術,就是將金銀絲線鑲嵌在銅器和鐵器之上的一種工藝。 而孫克弘在研究宋嵌技術的同時還對宋嵌技術進行了改進,以銀絲嵌成回紋和香草邊,再用銀絲作小篆銘贊,嵌於筆筒,硯匣,香盤上面,這成為當時松江區最名貴的手工藝品。 時人爭購而不得啊。 後世,貞娘爺爺就收藏有一方這樣的硯匣,珍貴非常。 而且,孫克弘十分的嗜酒好客,時人對其評價是:「好客之癖,聞于江東,履綦如雲,談笑生風,坐上酒尊,老而不空。」 如此的這樣一個人,他的影響力就非同一般了,而別的不說,至少這樣的人物,李家請不來。 「田家這回是勢在必得啊。」李景東有些無奈的道。 「景東叔,我李家也是勢在必得。如此,我就先去看看田家這蘇合墨吧。」貞娘一臉堅決的道。 貞娘這句勢在必得可不是隨便說說的,首先對於李家的六合三才墨她有信心。 另外就單說田家這個蘇合墨,這回田家既然為蘇合墨造勢,那必然的,此蘇合墨便是田家參選貢墨的重中之重了,但貞娘認為,這個時候,田家用蘇合墨參加貢墨競選將會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之舉。 不錯,田家復原了宋徽宋的蘇合墨法,這絕對是奪人眼珠的事情,但別忘了蘇合墨價格太高啊,如今皇上想給後宮的妃子們置辦點東西,戶部一個摺子一個摺子的遞,都是沒錢,而貢墨是朝廷各部各衙門所用之墨。 若是下此大的成本,皇帝那裡心裡又豈能沒有想法。 一句傷民財就可以把田家的蘇合墨抵的死死的。 當然,這時候,貞娘自不會說破。田家的試墨會她自也會去瞧瞧,畢竟她對宋徽宗的蘇合墨法也是很感興趣的嘛,借機看看墨,瞭解瞭解完全是順便的。 李景東點點頭,既然田家都下了貼子,那哪有不去的道理,李家人堂堂正正,從不怯場。 ▼第一百九十一章 田家試墨會 三天后,便是田家試墨會。 貞娘打算帶著小文佑一起參加的,小文佑如今在私塾裡已經讀了幾年書了,而他的身份在李家那也是非同一般,如此的,讓他見識一翻也是好事。想來這也是七祖母願意看到的。 不管怎麼說,以後七房這一門的寡婦卻是需要他照護的。 這等時機,亦是他長見識的時候,而在出門的時候,七祖母亦是叮囑小文佑多看多聽不言,小傢伙一本正經的點頭,別說,小小年紀,倒是有一絲沉穩的樣子出來了。 此時,四寶街這邊是人山人海。 「田家這是跟蘇合墨杠上了啊,三年前參加貢墨競選的時候,他們用的也是蘇合墨吧?」此時,田記茶樓前面,一些閑漢們看著貼在茶樓前的墨單,一陣嘀咕著道。 「做生不如做熟,你不知道啊,既然三年前他們憑著蘇合墨得到貢墨權,那這回幹嘛不用,更何況,這回的蘇合墨還是宋朝皇帝研製,那就更合該皇帝用了。李家這回怕是陪太子讀書的份兒。」邊上一個閑漢道。 「屁,三年前,他們哪裡是憑著這墨取得貢墨權的,分明是田家夥同賊道人坑了程家,沒聽如今田家的貢墨權都被取消了嗎?我記得當初李家退出貢墨競選不也是田家使的壞?」一邊一個漢子不服氣的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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