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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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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我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趙氏長長的松了口氣。 如此,李家上下,也都輕鬆了起來。 到得晚間李正身也得了消息過來,而他同來的還有六房的春花大姑父姚千山,看到姚千山,李老掌櫃的便問姚千山鄉試的情形。 姚千山的考試運一向不佳的,這回為了保證此次鄉試得中,姚千山特意拜了師,又捐了錢進南京國子監深造,以往年國子監中舉的人數來看,那機率無疑是要大不少的,也因此,姚千山這段時間一直在國子監讀書,如今剛剛放榜。 只是此時聽得李老掌櫃的問這個,姚千山是一臉的苦笑,便是李正身也是一臉怪異啊,春花大姑父這考試運實在是太糟糕了。 「怎麼了?」瞧著兩人神情不對,李老掌櫃的好奇的問。 「今年兩京鄉試,國子監監生的卷子各革去了皿字號,中者寥寥數人,比往年少了四分之三,我這今年又落榜了。」姚千山連連的搖頭道。 聽得姚千山這話,便是李老掌櫃的和貞娘那表情也有些怪異起來。 誰也沒想到竟是這樣,如此說來,若是姚千山今年不進國子監,說不準中舉的機率還要大一點,不過。想著他的考運。怕是也難。 這時代,有多少驚才絕豔者,可偏偏就是中不了舉。 「沒事,我已經想開了,看來我今生是於科舉無望了,本來是想帶著春花回徽州那邊教書的,前幾天遇上南京分道巡察使蔡大人,他于我原來的東翁既有同窗之誼,又是同鄉,平日于我也甚是親厚。正好,他如今分道巡察江蘇無錫等地的刑名。便請我給他做師爺,我便再跟他幾年。」姚千山倒是自嘲的道。 他既能想開,那大家自也就不用多說。而師爺的活計,對於姚千山來說那就是駕輕就熟了。 如此,轉眼就是初冬,而本來應是十月小陽春的天氣卻顯得格外的陰冷,到得十月末的這一天。竟是少有的下了一場雪珠子,如此,墨坊的制墨也大多停了,天氣太冷,制的墨容易乾裂,不過這點煙坊依然不受影響的。 而李老掌櫃的,依然在明年的貢墨熬盡心力。 貞娘自知道羅文謙平安後,也一頭撲在了研製明年的貢墨之上。 「爺爺,李墨四合之術。已近大成,若想在這之上創新,僅困在李墨一家之內,怕是難上加難,我們應該集眾家之長。另外,墨模上也要景東叔多下了功夫了。」貞娘一臉的黑灰,隨著自家爺爺身後,兩人一起從墨坊裡出來。 「嗯,想來是這樣了,對了,你手上有潘墨墨法,等文謙回來,有幾個羅墨上的疑問,我再問問他,如此,我們再一起研究研究。 另外,你有空就多畫幾副墨線圖,給你景東叔參考,尤其是上回送給公主的那種佛骨塚的錦集墨線圖。」李老掌櫃道,一陣冷風灌入,便是一陣急咳。 貢墨的競選,不僅僅是貢墨競選平身,同時也是一次墨業的大比拼,一些小墨坊,雖然不一定能夠得到貢墨權,但憑著一兩種特殊墨品,也能在競墨會上大放光彩。 如上回貢墨競選,實是因為松瘟之際,小墨坊面臨生存困境,所以大多都放棄,可這回顯然不會了。聽說松江衛家,江西朱家亦是蠢蠢欲動。 這些墨坊雖然如今已呈頹勢,但底蘊還是有一些的,不能小視。 「嗯,我知道的,爺爺,你還是要多休息點。」貞娘聽著自家爺爺的咳聲,雖知道勸沒有用,終還是要勸一下。 「丫頭,你爺爺我今年快七十了,人生七十古來稀,這發揚李氏墨法是你爺爺我一生的願望,再不抓緊點,你爺爺我怕是沒那麼多的時間了。」李老爺子說這話時頗有些感歎。 聽貞娘著卻是渾不是滋味兒:「爺爺這話我不愛聽。」 「行行,不愛聽爺爺就不說了。」李老掌櫃呵呵的道。 就在這時,由墨莊進後院的拱門處出現了一抹欣長的身影,一襲青衫,頭戴方巾,面容清朗,兩眼如星,不是羅文謙又是哪一個。 貞娘那眼睛便微微彎了起來。 「老爺子好……」羅文謙遠遠的揖禮打著招呼。 「文謙回來了,好,好,好。」李老掌櫃的連說了三個好字,隨後看了看天色便道:「天已近傍晚了,文謙就留下了吃晚飯,貞娘她爹最近總是一個喝酒,甚是沒勁,你便於他喝上幾杯。」 「恭敬不如從命。」羅文謙又是揖禮道。 李老掌櫃微笑點頭,便先一步離開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六合三才墨 李老掌櫃的走後,貞娘同羅文謙便默默相望著,這一刻竟默默無語,好一會兒,羅文謙摸了摸鼻子:「讓你擔心了。」 「嗯,是挺擔心的。」貞娘一本正經的點頭。隨後便翹起嘴角笑了。之前的擔心不安,這會兒便已是煙消雲散了。 羅文謙也發出低沉的輕笑。隨後卻是突兀的伸出手,溫涼的手指在貞娘的額上一抹。 貞娘倒沒有什麼羞意,只是羅文謙的動作太過突兀,便有些訝然的看著羅文謙。 羅文謙的手往貞娘眼前一攤,寬寬的手掌,手指修長,在食指和中指尖上,有一抹灰黑:「沾了煙煤了。」羅文謙道。 「哎呀,我跟我爺爺剛從墨坊裡出來。你知道的,要準備明年的貢墨競選。」貞娘輕呼的解釋了句。 正要再用手去拭。只是霍的,那抬起的手卻被羅文謙輕輕握住,羅文謙此時一手握住貞娘的手,而另一隻手,卻直接扯著袖子,在貞良額上輕拭著,嘴裡低低沉沉的道:「我來擦,你看不見的。」 「嗯。」貞娘便停不住動了,自自然然的讓羅文擦著額上的煙煤。只是兩手相握之間傳來的溫熱讓貞娘略有些不適應,但卻也有一種別樣的溫暖。 而彼此之間,近得能聽到心跳聲。 「好了。」這時羅文謙放下了手。貞娘便輕輕一笑。 此時,細密密的雨飄灑而下。 「又下雨了。」羅文謙道,連忙扯著衣袖擋在貞娘的頭上。然後兩人一溜跑的到了遊廊邊。然後相視一眼,便笑開了。 隨後貞娘坐在廊邊的木欄上,而羅文謙依在遊廊的柱子邊,然後說起了山西那邊的事情。而貞娘自不免也要問起石州義商的事情。 而說到石州義商,羅文謙摸了摸鼻子,一幅別人誇大的了模樣道:「我一個普通商人,在那等時候。本是自身難保,本也是管不得別人的死活的,只是看著一茬茬人被屠,看著一戶戶被燒,看著鮮血滿地。再看著韃子猙獰的笑容,那便是石頭人也不能容的,我便想著,我們商人便是再賺盡天下之財又如何? 朝廷積弱,當初在北地,我們辛苦挖出來的金子又哪一個肯心甘情願的給別人呢。可終究為著自身的安全,為著保住財富,幾個大哥才甘願讓我把金礦分了一半給戚帥。讓他用來養兵,可一個戚帥保得住我們的金礦,可他可保得住這萬里河山?一但韃子犯境,便是萬貫家財也盡數被掠。人命如豬狗一樣被屠。當時我激憤不已,只想著這錢財又有何用?於是便下了那樣的賞格,其實現在想來,確實是有些不自量力了,我一人的才力又能有多少?不過,好在當地的幾家大戶也響應了舉動,便是呂梁山上的一些兄弟也只是讓我事後請他們吃上一頓酒肉。端是義氣男兒啊。」 羅文謙低低的說著。既是感歎激昂,卻也低沉苦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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