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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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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先休息休息,我到後院的墨坊看看。」貞娘沖著李景福道。 「行了,你管你忙吧,有什麼需要爹出面的你就跟爹說。」李景福道。 「嗯,好的。」貞娘點點頭,爹爹對墨莊上的事情還是兩眼一抹黑,暫時就不用他插手了,省的越幫越忙。 隨後貞娘便去了後院的墨坊,不過,卻是直接進了裡面的小墨坊,她倒是想看看,小墨坊的爐子裡倒底有什麼東西?李正平竟是不讓別人去動。 一口大鍋,上面有蒸屜,是用來蒸膠的,因著爐子還沒有溫,整個爐灶顯得特別的冰冷,貞娘圍著灶打量了很久,也沒看出什麼異樣來,而灶裡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於是貞娘乾脆的點著了一隻火把,小心的伸進灶裡,裡面頓時亮堂了起來,這時貞娘才面灶裡的一側,有一塊磚頭似乎錯開了位置,於是,貞娘又拿出長長的火鉗子,將那塊磚頭拔開,立刻的就有一本冊子顯了出來,貞娘嚇了一跳,趕緊著把火把撤了出來,然後拿著火鉗子借著一點點火把的餘光,把那冊子夾了出來。 隨後貞娘就坐在灶頭,翻開冊子,細細的看著,而這一看,那心就沉了下來。 這是一本魏百萬跟織造衙門還有地方縣衙關於生絲蠶繭利潤的分贓賬冊。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困」字局 貞娘知道,這本賬冊很麻煩。 再想起羅文謙跟她說過的關於黃狼之死,魏百萬有牽連的事情,事情就更清楚了,顯然這本冊子正是魏百萬那小妾偷出來,後來肯定是給了黃狼,而最後被葛秋姐所得,葛秋姐又交給了李正平。 而悲劇的,從這本賬冊的來歷來說,則更坐實了葛秋姐和李正平殺了黃狼之事。 就在這時,貞娘翻到了賬冊的最後一頁。 「這冊子是葛秋姐拿來交給我的,她見到黃狼時,黃狼已經死了,這本冊子就被丟在一邊,本來我們是要報案的,可這本冊子牽連太大了,我們見過了,到時,為了滅口,再加上葛秋姐于黃狼的恩怨,我們都會成為替死鬼的(哪怕沒見過,為了預防萬一那些人也會這麼做的),甚至整個李氏墨莊都會栽在裡面。 所以,我才乾脆收了起來,然後咬死對黃狼之死一無所知,畢竟各家的夜香桶都放在側門,而葛大拿卻是死在正門,這中間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當時正是寅時,天正黑,葛秋姐倒夜香時黑燈瞎火的,沒看到黃狼的屍體也是正常,這樣,別人反而懷疑不到我們頭上了,本來都已經沒事了,可沒想到,曹氏亂咬,卻又把葛秋姐咬了出來,而葛秋姐一咬出來,我怕也是不能倖免了,所以我寫下這封信。 等你回來時,若是能從我留給馬嫂的話裡。明白我的意思,找到這本賬冊,便能明白一切。當然,也許你並不能明白那話的意思,其實找不找到這賬冊也無所謂,或許在灶裡被燒掉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結果。總歸我和葛秋姐對這事情是絕不會承認的。如此。對方也就不敢肯定我們到底有沒有得到賬冊,只要他們一日得不到賬冊,我和葛秋姐最多受點苦,反而不會有性命之憂,想來,這樣也是對墨莊最好的。好了,時間不多。我也就不多寫了,一切還是要看天意吧,很抱歉,我給墨坊添麻煩了。」 這是李正平夾在賬冊最後一頁的一封信,顯然是衙門來人之前不久寫的。字跡有些潦草,但該說的也說清楚了。 貞娘看完了信,心裡感歎。 以前倒是小看正平哥了。從這封信來看。正平哥也是那種能看得清事情的,而有正平哥這封信,貞娘也清楚她該怎麼做了。 複雜事情簡單辦。 從黃狼離開魏府,到家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黃狼有沒有把賬冊轉移。這是個未知數,再到黃狼遇害。顯然殺害黃狼的人得到賬冊的可能性很大。 但黃狼倒底是不是葛秋姐夥同李正平殺的這點還存在很多的問題。所以,案子不定,也無法確切的知道是到底是誰得了這賬冊。其實就算是案子定了,這賬冊在誰手上也不能太確定的。 也因此,貞娘唯一該做的就是當這賬冊不存在,然後以不變應萬變。 不過這本賬冊,真的是有些觸目驚心,牽扯之廣讓人瞠目啊,想著小年那夜吃老鼠藥的一家三口,貞娘心中也不是滋味兒,但如今為著自家的安危和發展,她也顧不得這些,或許幾年後找個方式留給海瑞?不可否認,貞娘認為海瑞在對富人和有權人上面過於極端,但有時其固執的一根筋的做法也確實能還百姓一片青天,海青天的名號也不是白得來的。 如此,貞娘也就打定了主意,至於賬冊能不能保留到海瑞來應天的時候也是個未知數。終究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隨後貞娘妥貼的將賬冊藏好。 只是想是這般的想,貞娘這時候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心裡沉甸甸的,壓力山大啊,懊惱之下也不免抱怨李正平,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幸好,自家姑父並不牽扯在內,至少賬冊上沒有姑父的名字。 不過,貞娘還是有些不放心,正好,正平的事情,她還得請姑父幫她參謀一下,到時可以問問姑父去年生絲的情況。 而想曹操,曹操就到。 「貞娘,你在裡面幹什麼?你大姑姑和大姑父來了。」就在這時,外面響起身家老爹的聲音。 「哦,我在溫爐呢,這就好了。」貞娘連忙應聲,爐子裡的火還有些星星點點,貞娘找開門就看到韓以貴和大姑姑正跟自家老爹站在一起。 「貞娘,正平的事情我們聽說了,正平這孩子絕不是那等會殺人之人,我正在使人打聽具體情況,你們別急。」韓以貴開門見山的道。 「這李正平,也不知他弄什麼鬼,好好的徽州不待,偏要來南京跟葛秋姐摻合在一起,現在好了吧,把自己生生的坑了進去,真是的,真要管不了就別管了,生死那也是他自招的。」一邊韓李氏不痛快的道。不過,說是這麼說,但看她眉宇間的焦急,也是為著李正平擔心的。 「你這什麼話,自家的人遇上這事都不盡力幫,那叫別人怎麼看,再說,葛秋姐落難,正平掂著她,那是正平的仁義。」一邊韓姑父瞪了韓李氏一眼道。 韓李氏撇撇嘴。 「嗯,我曉得的,多謝姑姑姑父。」貞娘點頭,讓小丫上了茶水。 「對了,姑父,聽說初四那天魏百萬請生絲界的商人吃酒,你去了嗎?」隨後貞娘又問道。如果姑父去了,那想來這生絲案自家姑父或多或少都會有所牽連。 「你姑父不做生絲了,哪還有的去。」韓李氏還有些肉痛的道。 「怎麼了?」貞娘疑惑的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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