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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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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桑需要那麼多的田地嗎?你打算要養多少的蠶,你打算要請多少工人?這些後續你都計算過嗎?」老夫人又揚高的聲音帶著怒意問。 「沒,後來買那麼多的田地是因為幾家官家娘子要炒地,便借著我出手。所以,後面買的地主要是炒地皮用的,並不打算種桑。」韓李氏從沒見過自家娘親發這樣的脾氣,低垂著頭老老實實的回道。 「那她們為什麼不找別人就找你?她們這些人家,哪家沒有幾個商戶親戚,這種利益相關的事情,用得著請你出手嗎?」老夫人一句緊迫著一句。 「我……我……」韓李氏叫自家娘親這些話逼的回答不出來了。 一邊黃氏和貞娘看老夫人這樣。都想勸,老夫人卻沖著兩人擺擺手,不讓兩人開口繼續道。 「回答不出來了,我老婆子清楚,你貪心了。你看著囤積土地來錢快,你便眼紅了,而這眼紅,就讓蒙住了你的眼睛,讓你看不到其中的風險了。至於那幾家官家娘子,于其說他們找上你。倒不如說是你找上她們的,你也知道這土地的風險,你便想用你自己把大家綁在一起。可你有沒有想過,這攤子你吃的下嘛,與虎謀皮,你得有打虎的本事,你有嗎?」七老夫人一字一頓的問。她這回是一點也沒給韓李氏面子。當著大家的面說的。實在是韓李氏這回弄的這個事風險太大了。 這回這事情,若不是最後這行險一招,若不是運氣好,韓家的產業全賠進去不說,便是李家也免不了受損失。 「娘,是女兒狂妄了。」韓李氏一臉羞愧的道。 「岳母。是我這個家沒當好。」一邊韓以貴在邊上道。自家娘子的毛病,韓以貴清楚,所以。之前老夫人敲打自家夫人,韓以貴不啃聲,讓夫人清醒清醒。不過,到得問責時,這個責還得他來擔當。不管如何,他才是韓家的一家之主。 「嗯。」看著韓以貴出來。老夫人點點頭,也就不再喝責,繼續道:「「當然,這些不能算你錯,商人逐利,這是本性。但我告訴你,你記好了,這世上沒有人是傻瓜,這錢也沒那麼好賺,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往往伴隨著極大的風險,所以,在做任何事,任何決定之初,你要想想,你是否能承受失敗,能承受,你就去做,不能承受,就給我放棄,這是根本,明白嗎?」李老夫人一臉寒霜的道。 「是,我知道了。」韓李氏被老夫人說的紅了眼眶道。 一邊韓以貴也躬身道:「多謝老夫人教誨。」 「行了,你兩個少一答一唱的,婦唱夫隨,總之今兒個這翻話,我也就只說一遍,以後隨你們怎麼折騰,我眼不見為淨。」李老夫人笑駡道。 這聲笑駡,倒是緩和了一下氣憤。 眾人都松了口氣。 可老夫人沒完,又叫了貞娘到跟前:「貞娘,七祖母也要說你幾句,這回這事情做的太兇險,你為你姑姑家一片心,我很高興。可你有沒有想過,這回是你運氣好,可萬一,海瑞真來了呢?你們有沒有想過怎麼收場?」 說到最後收場兩字,老夫人的聲音十分的嚴厲。 昨天一來就聽說貞娘幹出這翻大事,老夫人是很高興。 可昨天夜裡,李老夫人細細思量了整個事情,卻覺得兇險無比。 貞娘和韓以貴的推斷固然不錯,但萬一不是呢,萬一海瑞就真的來查土地的事情了呢,韓家兩翻入局,那手裡攢著那麼多的土地,到那時,就是海瑞頭一個要下刀子的人。 而牽涉到土地,牽涉到官司,可沒有點到為止之說。到那時,韓家傾家蕩產,有可能丟了性命不說,便是李家,也得跟著下水。 而這個結果,不管是李家還是韓家都承受不起的,所以,夜裡,李老夫人越想,那背心就直冒汗,因此,早上才有這一翻的敲打。 貞娘聽著老夫人的話,那心也是一擰,她因為知道歷史,知道海瑞家來不了,所以一開始就根本沒有考慮萬一海瑞真的來了呢? 如今,老夫人提及,她不由的想,如果海瑞這次真的來南京查土地事件,那麼韓家便是三年後徐家的結局。不,跟徐家沒得比,徐家徐階滿趄門生故吏,也僅保得徐階沒事,可他三個兒子都判了罪的。 而如果這事情換在韓家身上,那韓家真的是萬劫不復,便是李家,南京的產業保不住不說,搞不好徽州那邊都要受牽連,這個後果韓李兩家都承受不住。 因此,整個事情,如果說韓李氏貪心冒險了,那她李貞娘卻著著實實是一個賭徒,只不過賭徒沒有先見之明,而她因為知道一些歷史的原因,而有了一些先見之明。 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歷史也是由人書寫,免不了有所錯漏,誰又能保證呢? 「老夫人,貞娘錯了。」貞娘此時額頭冒汗的沖著老夫人跪了下來。 「知道就好,還是那句話,未謀勝,先謀敗,只要失敗的結果能承受,那麼就大膽去做,否之,就放棄。起來吧。」老夫人抬著手,貞娘是個通透,只要點透,她會明白以後怎麼做。老夫人也就不再多說。 黃氏起身拉了貞娘起來坐在她身邊。 一邊,方氏還在擔心著不知道老夫人要怎麼發落她,沒想一早就看到老夫人在發落大姑和李貞娘。 意外之下,倒是大喜,看來老夫人來不是針對她一家的。 不過,她這心還沒有落地,就又聽得老夫人道:「景明和景明媳婦……」 方氏那心不由的一哆嗦,敢情著老夫人今天早上是想一網打盡啊,不由的扯著嘴角苦笑。同李景明一起應道:「老夫人……」 「叫什麼老夫人哪,咱們是一家人,叫七伯娘。」老夫人微笑的道。 「是,七伯娘。」方氏連忙應道。 「我這次特意從徽州趕來,不是為了罵貞娘她們兩個的,是因為有個事情放不下啊,不走這一趟,我怕就是死了也不安心。」李老夫人沖著李景明和方氏道。 「老夫人言重了。」李景明倒是還算淡定,只是方氏,這會兒臉色已經有些白了,心裡直想著,完了完了,老夫人這是要跟她家算總賬了。 原先貪的理直氣壯的,可這會兒,那心裡倒底心虛的很。 「不言重,不言重哪,景明媳婦,還記得當年你送回嫡宗那封求救信嗎?」李老夫人問道。 「如何能不記得?」聽得李老夫人提起這個,方氏顫著音道。不是怕的,而是怨哪。 「我慚愧啊,當年收到你們的信,因著正縫景全和正暄出事,就一時沒顧上這事情。直到後來,邵管事來南京,看到你們好好的,我也就沒當一回事了。只是最近才知道,當年景明差一點就丟了性命,你們一家是為了我嫡宗這點產業,才背景離鄉,守在南京的,而我卻負了你們,所以,這次我特意來南京,是跟你們道歉的,這也是應該要給你們的交待。」李老夫人說著,站了起來,走到已經有些愣神的李景明夫婦跟著,朝他們行了一禮。 「七伯娘,這如何使得?」李景明推山倒玉般的跪下,聲音哽咽了起來。 「是啊,七伯娘,使不得,使不得。」方氏眼眶一紅,那淚說落就落了,多年的委屈似乎就在老夫人這幾句話中宣洩了。 身邊,李正平,葛氏,花兒跟著跪了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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